时间在那之后变得既短暂又漫长。

“我不走！”他斩钉截铁地说。

还是有很多事不懂的他哪怕出于直觉，也知晓自己此刻不该出声。

“我知。”少爷说。

他在那场夜雨里向爱人敬礼，然后转离去。

那之后又发生了许多事情，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变故降临于。

那恐怕是在槐合的印象中，少爷单次与他说的字数最长的一番话。

他像要以自己的眼睛为镜为画布，把眼前的一幕照下来，画下来，永远的记在心里。

朝向屋子里等候着的人替他点的灯光。

对方一步一步走

“暮轻。”

下雨了。

青年声音很低，他念着廊上人的名字。

桃呆呆地站在一边。

桃起先没反应过来，他听得迷糊，片刻后倏地明白――这是在遣他。

桃以为青年会有许多话要说，留下很多嘱托――对方看起来也明明是有千言万语要出口。

逐渐变大的雨幕里，青年就深深了一口气。

他顺利留下来了。

少爷蹙起眉，用神色问为什么。

那一天到来时，他在血色弥漫里看少爷踏着血路往前走。

“没有关系。”桃听见他的少爷用一贯偏冷的嗓音说。

不知怎么，他觉得少爷这句话却说得分外柔和。

万物都好像静寂。

但最终，青年只沉默着将右手抬起来。

良久，桃听见少爷又开口。

他跟着少爷有了第一回迁徙，接着是第二回、第三回……

少爷以前不大跟同爱人以外的对象说话，桃这么一个很能叭叭的家伙，每天在他边绕来绕去说东说西，他也回应的次数寥寥，大多数时候都是让桃自己在那唱独角戏。

但那天，他破天荒的主动把桃叫到跟前，对他说：“下一站会路过一片山林，那里不适合人藏，过于幽深险峻，但灵气充沛，适合你。”

打扮已经与常人无异，平常混在普通人堆里也不显突兀的桃正色：“我也有过两个约定，一个与少帅，一个与我自己，那就是无论发生什么，除非别无选择，不然都要跟着你。”

少爷从屋里出来时还拎了一把伞，他朝青年缓步走过去，将深色的伞面在对方撑开。

他本来就比少爷要高，隔着走廊加台阶的高度，也只用稍稍抬去看门前的人。

直到“吱呀”一声厚沉的木门被打开，屋内半晌等不到响动的人走出来。

少爷就并不知，早在那场雨夜别离前，原来桃早已与离去的人有过约定。

廊下的青年终于动了一动。

他嗓音像能进沁凉夜色，一边说着，还一边将伞柄进青年手里。

世界好像每隔一阵子就变得不太一样，桃已能读出空气中氛围的日益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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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桃遵守约定，他拼尽全力守候主人到了最终别无选择的那刻。

没有像以往一样并肩，他们仅维持着一个在廊上一个廊下的姿态两相对望。

他说：“你去吧，我等你。”

他不再是只能当一个吉祥物，陪人聊天解闷的小桃了。

他是真的拥有了更强的力量，可以遵循两位主人之一的请求，替另一位护。

青年深深地回望。

他陪青年一起浸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