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游起先还要羞赧，到现在，已经可以自如地说：要夫君这样、那样。

鲛怪上是人，下却是鱼一样的尾巴。而人与鱼尾交界的地方，是一片柔的、透明的细密鳞片。

秦子游迟疑，缓缓撤掉对五感的封闭。他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同，往四周看，果然如此：乌云退去，海浪平息，星汉灿烂。

一张张雪白的面孔从船舷上出现。

楚慎行因这个主意而出神片刻。事实上，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这样觉得。

那歌声既远又近，袅袅传来，空灵而惑人，穿透船上原有灵阵，落在楚慎行耳中。

“唔……”

他会有意问子游：“到底要如何？”

楚慎行说：“子游，可以了。”

鲛怪一心唱歌，图引船上的猎物，却浑然不觉，它们自己同样成为了猎物。

秦子游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响动。

到歌声。

徒儿穿着他炼成的法衣，封住五感，连神识都暂且闭而不出，所以不知青藤已经在短短一息之中，将他团团裹住。

他听着，哪怕早有防备，神思依然被勾住，想要一睹歌声的源。

可子游很乖。

他换一种心情，坐直姿，伴随着鲛怪的惨叫，温和地亲手替徒儿整理衣服。

他无知无觉，又全心全意。依赖楚慎行，信任楚慎行。

歌声彻底近了，绕在船边。

若以人修目光来看，它们各个都有万里无一的艳丽面孔。卷发如同海藻一样垂落在前，算作一种恰到好的遮掩。

可子游就在他面前。

楚慎行在金丹中期，会受到鲛怪歌声影响，可仍能留有自己的神智。侣就在眼前，他所有念都挂在子游上。短短时间，青年肩出来，楚慎行的吻再往下。若是寻常，子游一定已经开始求他慢一点。他真的慢了，子游又要红着眼睛，求他重一点。

他面向楚慎行，静静坐着。楚慎行忽而笑一下，青藤将徒儿推进他怀里。他着秦子游下巴，低去亲他。秦子游五感尽失，可嘴巴被迫张开时，到底察觉不对。

领口细细阖上，遮住了肤上的吻痕、牙印，还有所有水而红的地方。到最后一声痛鸣响起，伴随鲛怪而来的乌云消散，秦子游终于听到了师尊的密音。

可楚慎行吻着徒儿，不为所动。

楚慎行牙齿磨着徒儿的肉，心想：你明明感觉不到，怎么又要出声？

青藤朝外蔓开，缓缓地、不着痕迹地困住鲛怪。

鲛怪被藤枝刺穿，爆发出一阵又一阵尖锐戾鸣，似乎在向远方的同伴传递消息。可下一刻，声音消失了，吞噬了无数人修的妖兽终于与人类修士调换份，用血滋养修士的经脉、丹田。

若是寻常渔夫、修士，恐怕早早受到引，要被勾入海中，血肉都被啃噬干净。

杀意毕。

他只是坐在楚慎行眼前，不知自己的肤染上绯红颜色，像是绽放的花，又像是醉人的霞。

青藤涌起。

都说鲛怪的歌声会勾起人心底的念，楚慎行觉得此言甚对，如若不然，他怎么会想要让青藤滋长更多，最好将整艘船都裹住，将他和子游围在一片黑暗里。

可此刻，子游感觉不到。

楚慎行低低笑一声，听子游迟疑着叫他：“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