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香的气味从未如此郁过。

        荻花题叶的提醒，在无情葬月离开的第二天发作了。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就死去的美丽的女人。那个女人哀怨的眼睛，如同雾气深重的秋日，缠绕着看不清楚的过往和浑浑噩噩。

        他不知为何会这么说。明明不是。手握血不染，不知还有多少日，但在他心里，只要边还有这个人在，只要他还能叫一声大哥，大概这样复仇的血路，也让人无比珍惜，是水年华，而非血海浪一样的决绝。

        “你受了伤。”

        她是那么美丽又温柔，哪怕重病不起的时候也没有说过任何怨恨的话，在过去，义父很少带他去看望那个美丽又期待他去的女人。

        这一句，无情葬月连回答的意愿都没有。他站起来，握紧了血不染，荻花题叶眼睛很冷，声音很柔，握紧扇柄：“月，你还会回来么？”

        “我不知。”无情葬月淡然。

        血不染时有时无的轻叹，驱散了无情葬月心底柔的一角。他心冷似铁，缓缓拭剑刃，将布带一圈圈裹紧了手柄，低声：“芳菲阑珊，夙缘鶗鴃，风驷云轩愁誓约；夜蝶飞阶，霎微雨阙，剑锋无情……人葬月。”

        “是吧。”风逍遥很久以后，愣了一样的说了一声。

        在他们都意识到风逍遥走了的时候，荻花题叶到底不能避开了，只阴柔的看着无情葬月，笑：“你真不知大哥去了何？”

        “去哪里……还不知，不过我们在一起的话，到哪里都很好吧。”风逍遥出了真心快活的笑：“不如找个地方，一起练风月无边。”

        “飞凕啊……”

        无情葬月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天元的信香烈而激愤，而风逍遥犹豫了很久，抬手抱住了他。

        无情葬月静静的看着他，缠在上的布巾，耳畔晃动的耳环，风起来的一缕发丝，秀美的脸颊上月光离开，变得苍白，在夜色里，无情葬月靠过去，靠在了风逍遥上。

        他心里忽然空了下去。

        期将至。

、一向拒人千里的冰雪眉目间，多了几分轻愁和脆弱。这脆弱的神色，让他稍稍分了神。

        无情葬月依然在练剑，血不染入了的泥土，遥遥的、宁静的看着他，风逍遥一下就从树上落下，掠到他边。

        “你不在意。”

        不多久，琴音淡淡，别有一番伤心低落，是玲珑雪霏的白雪琴。

        少女秀丽哀伤的神情，微微泪的目光。他一动不动的任由雪拥抱他。

        白雪琴，荻花题叶送给了玲珑雪霏，这一片深情，淡淡的悲伤的琴声。

        期很长，而他们缠绵的很短暂。在短暂的缠绵之后，无情葬月和往常一样清洗，这一次，风逍遥也依然贴的在了外面，他们的情事脉脉温情，只是他起来时，风逍遥忽然拉住了他。

        熬了几天，路过一间破庙时，他的期发作的厉害。他缩在破庙的石像后面，过了难堪的一夜，衣衫透了，他忍着不去想风逍遥，最后看着血不染，握紧了血不染。

        染血的绣帕落在了地上。

        埋葬多情，只余无情。

        他并不知这是一个告别的拥抱。

        “月……”

        当玲珑雪霏失去踪影之时，风逍遥弯下了腰，在地上，染血的绣帕上是比翼鸟，虽然俗气，但又俗气的很漂亮。

        无情葬月拭血不染剑上不存在的尘灰，暗红的邪兵，嘲笑一样的声音：“这破碎的情意啊……”

        “月。”那个人以从未有过的迷惘的神色说：“你要跟我走么？”

        他见过多情的苦，纵有多情，也只能割舍，不可纵其中，苦海沉浮。

        门关上了。

        但却又温柔的看着他，好像一瞬间诞生了快乐，眼睛明亮的看着他。

        荻花题叶轻轻叹了一声：“月啊。”这个答案，你岂会不清楚呢。

        “真是薄情，”荻花题叶轻轻一叹：“别说我没提醒你，期将至，你会很难过。”

        不期然之间，他坐在隐居的小屋里，目光落在扎住伤口的绣帕上。

        无情葬月不解的问：“现在不是吗？”

        无情葬月去了山下的河边，在附近练剑，在山里打坐，等他略觉得饥饿，干粮吃完回来，十天过去了。

        他收回了目光，凝视着血不染。

        “在意，不在意，又如何？”

        无情葬月明显感受到了血神一再对他嘲笑和挑衅，声音从血不染传递到，变得更加清晰。他需要打坐凝神克制这声音，可他更需要另一个人，握住他的手，亲吻他的眼睛到脖子，助他平稳的度过期。

        无情葬月是在很久很久以后，才明白其中曲折的过往，他以沉默的明悟领会到了在上一代人上纠缠的种种，埋葬的多情，也只是为了重蹈覆辙。

        “昊辰，二哥你希望我回来，”无情葬月推开门，出了去：“还是不回来？”

        变得复杂、变得痛苦，甚至……隐约的挣扎。

        “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