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秋靠在他的肩窝，在咫尺之距凝望他的眉眼，似乎怎么看也看不够。

他旋即挣扎出来，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楚是夜咬牙站了起来，四张望着，绕着湖畔走了半圈，终于在岸边发现了昏迷不醒的霍离秋。

她浑透，发间已经结霜，整个人只悬着最后一口气。

楚是夜将她揽在怀中，又将自己的外衣脱下盖在她上，不断搓着她冰凉的手，他忐忑不安地守在原地，盼天盼地，总算将她从天边盼了回来。

霍离秋猛地咳了几声，终于清醒过来，看到楚是夜仍旧陪在她侧，蓦地哽咽，楚是夜也喜极而泣，两人在湖畔紧紧相拥，庆幸这次劫后余生。

“不归山……”

楚是夜的呼乱了一拍，生怕眼泪结霜只好生生憋了回去，边走边侃：“怎么听起来像要告别似的？离秋，我这个人年纪大了，已经受不了生离死别了，所以你千万别再离开我，也千万别劝我，我这个人肯定会想不开的！”

洛绍兮挽留的手还没有伸出去，一声久违的“舅舅”让他无力地跪倒在地，嘴里的“阿夜”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二十年前的噩梦又一次将临在他上。

东林四鬼带着一分将士们赶了过来，正期待着欢天喜地的团圆场面，没想到会遇上旧事重现，尤其对洛绍兮而言，崖的举动不啻于当棒喝。

……

“不归山？不归山怎么了……”楚是夜冷不丁地往前踉跄了几步，又咬牙稳住了。

“呃……”

霍离秋忆起往事，不自觉扬起了嘴角，在楚是夜耳边轻轻了一句“真好”。

楚是夜隐约瞧见了不远的零星灯火，所剩无几的气力又振奋了些，：“我认真的！再说了，我们两个人忙了半辈子，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见过了，却从来没为自己的小日子打算过

离秋有气无力地笑了出来，：“你又在胡说八了……”

“在不归山遇到了你……”

梦是醒了。

夜色垂垂，楚是夜背着霍离秋走在雪地里，每一步都迈得极为艰难。

话音未落，他的影再度消失在悬崖之上。

“舅舅，对不起……”

“离秋！离秋！你快醒醒……”

楚是夜从崖上翻而下，用匕首在崖刻下一纵深的划痕，直到他勉强能够控制自己落地的轻重，匕首在石里猝然折断，楚是夜摔在了厚厚的积雪上。

楚是夜双已被冻僵，唯有意志在驱使他不断向前，他听见离秋在耳畔轻飘飘的一句话，慌神：“不行！我们很快就到了！你再撑一会儿！千万不能睡！”

楚是夜看着雪雾笼罩的崖底，什么也看不见，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离秋不识水，倘若落入冰湖……他心意已决，回过来毅然决然地望着洛绍兮，千言万语凝成了眼角莹莹点点的泪光，洛绍兮当即语。

楚是夜见她默不作声，急：“离秋，你倒是说说话啊……”

霍离秋无力抬起手来，只能紧紧依偎在他背后，眼前渐渐有些模糊，低声：“是夜……我好像快撑不住了……”

楚是夜正从崖上下去，后匆匆赶来的洛绍兮竭力叫住了他，斥：“你想干什么！不要命了吗！”

叶承泰赶紧扶住失魂落魄的洛绍兮，对众人高呼：“愣着干什么！下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