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花听了这话才放心地点点，找出许久不用的铜锅，这锅有两只耳柄，看着分量也不大，保存的极好，橙黄色光闪闪的，没有一点铜绿，估计也就逢年过节时用用。

        卫祯明无奈一笑，把碗递给李桂花。

        只听得啪的一声，山楂串被拍到过了凉水的砧板上，多余的糖稀瞬间摔成四散的糖风，遇风逐渐冷。

        李桂花接过了碗，笑得更可乐了。

        李桂花看着这糖发愣了一会儿，她家现在并不富裕甚至贫苦，一年到本吃不了几回糖这种东西，她会山楂糖果子还是以前她家老子在的时候过。

        穆府直接雇了辆车差了家和两个仆送过来，在这个小村子也算大排场了。可让卫祯明吃了好大一惊。

        “多谢夫子和夫人挂念，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山楂看起来又红又大，尝一口，齿间却是酸溜溜的很，卫祯明受不了这酸味，一概洗净去，一半切成片，晒在竹篾子里，干了的话直接泡水喝，一半囫囵个准备用化的白糖裹挟，成糖果子，直接放在院子里，天气冷，晶莹透明的糖霜许久也不会化。

        李桂花系上围裙，往灶前一站，利索上锅，让卫祯明帮她攒火，火苗团团燃烧，铜锅里大块的结晶的糖一点点化进水里，猛火煮了一盏茶的功夫，李桂花了一把额的汗珠，人老了，搅个糖都不行了。

        “卫小子，别往里面放柴火了，赶紧拿山楂来。”

        张全遂洗了手，从砧板上取下一串冰糖葫芦，焦褐色的糖风，包裹着红的山楂果子，轻轻咬下一口，嘎嘣脆，又甜又酸

        “卫先生，中秋的节礼。”

        “要这个该早点跟你大娘说啊，一看你这儿就是熬糖熬得太久了，都发了黑，这糖要用铜锅慢慢熬的。”

        张全一进自己家院子门便闻到一子熟悉的甜味，猛然一惊，是回忆里儿时的味，仿若一场梦，一场他父亲还在世的梦，他家里富足有余，糖瓜不甜，糖葫芦不酸，白面馒顿顿饱。

子并上散着的三十个铜板，两间茅草屋，十亩地，对了，还有一小驴，这便是辞官以后的卫祯明的全家。怕引起村里人的觊觎，小驴也没牵回来，继续在碧梧书院养着，给穆家人也说好，可以用驴驼货载人。

        卫祯明闻言笑了笑，随即把浅黄的土白糖连带着山楂一起送到隔。

        “娘，你和卫先生什么呢？这么香啊。”

        “大娘，您就吧，我保证就这一回。”

        石榴个不小，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削开果出里面明亮如红宝石的石榴籽，卫祯明吃石榴素来不吐籽，吧唧吧唧一通咀嚼下去，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顺着咙下，沁香难得。

        卫祯明抬望着铜锅里糖稀逐渐形成，咕嘟咕嘟冒着泡，粘稠的香甜气味扑鼻而来。

        “全儿，快来，娘刚蘸的糖葫芦你尝尝？”李桂花见儿子回来，接过张全背上背的东西，吩咐。

        卫祯明现在穷啊，没什么可以还礼的，只提了几条草鱼和他这段时间写下来的四书批注，穆先生开书院，这份礼应该送得及时。

        “哎呦，卫小子你这是啥去了，赶紧去洗洗吧。”

        李桂花趁糖正发，拿着竹签子的一，整串红彤彤的山楂裹进铜锅里，前翻后了两圈，挂上满满的糖稀，此一手，求得是动作迅速细致，蘸糖蘸的均匀完整，且是薄薄一层，这样吃成品的时候才能一口咬到酸的果肉和甜的糖。

        恰好这时候邻居李大娘李桂花来卫祯明的茅草屋给他送秋后的菜种子，不想得看了一出笑话，卫祯明着一张染了黑灰的小花猫脸出来，又看到他抱了一碗黑不溜提的粘稠糊糊，也看不清是啥东西，直笑得直不起腰来。

        卫祯明想的好，不想自己来时，糖熬不到火候全黑了去，吃起来尖发苦。

        李桂花拿筷子飞快点了一下糖浆，手一扬，糖坠成轻轻浅浅的糖丝。

        卫祯明闻言赶紧放下柴火，端来串好的山楂串。

        “知您刚搬家，这些东西是家里人给您的添置，望先生不要推辞。”

        “卫小子，大娘说话你可别不爱听啊，这糖多烧钱啊。你是自己过日子的人，这手上可要有些把门！”

        “大娘，这是我用山楂的糖果子。”

        中秋前两天，穆府的节礼就已到达，穆家朝卫祯明拱手行礼，随即卸下来一筐石榴一筐山楂，一床厚实的过冬被褥，几刀宣纸，并上一套崭新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