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云想将昨晚写好的合同递过去，小老板十指上下翻飞，那速度快的，手只剩下残影。乔云想由衷赞：“老板，你用的是五笔呀？这手指利落的，跟弹钢琴似的。”

“冬梅姐，你朋友或是工友里，有没有跟你脾气格相近的？我们还缺女工。”

乔云想拿着合同回去，不出所料，那刘红丽已经走了。

“行。”一直低干活的李冬梅答应了一声。

小老板打完合同，又用那台格庞大的复印机多给印了几份，最后还给抹了零。

还没正式出现“下岗”这个概念，可早在八十年代末，已经有人被迫从工作岗位上离开，成为丢掉铁饭碗的第一波人。

大姨不高兴的，“这也太不靠谱了，一大早过来打听了个遍，一听要签合同就不干了，猴猴的！”

今天的这两个女工,也算是下岗的“先驱者”。

刘红丽一边裁剪一边打量小工厂，又试探着说：“这种普通花我在农贸市场见过，带花的在魔方世界见过，都卖得贵。”

乔云想仔细打量她们,一个叫李冬梅,文文静静,话不多只闷干活。另一个叫刘红丽,明显思想活络得多,叽叽喳喳地问了很多问题。

乔云想不以为意，“走就走吧，她心思也没在这儿，冬梅姐，咱们签合同？”

“行，就这么说定了

李冬梅想了想，“我还有个好朋友，绝对是实在人，明天我把她找来？”

乔云想不声，大姐你问号多啊,看你这架势，是想取而代之怎么着？

这些的确还没来得及办，但是乔云想不能这么说啊，“办了，不过这些手续慢，还没办完呢。”

小老板最爱听这个，说：“你还知我用五笔呢，你也会呀？”

李冬梅看完合同觉得合理，没犹豫就签了。“我觉得好的，我们厂子都没了，上哪儿都是临时工，总担心干不长远。你这儿活干净，挣的又多，一个月下来比我们厂的工资还高呢。我就稳稳当当在这儿干，不心，也不遭罪。”

这是正儿八经签出的第一份合同，乔云想心知，这只是份私人合同，还需要规范呢。等以后有了正式工厂，这些都要重新弄。

乔云想笑笑,“是我们去收的。”

乔云想摇摇，心，我可不会，我是后来学的，那时候满世界都用拼音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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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说：“李姐，刘姐，我们家现在就是这个情况。计件工资，干多少挣多少。我现在去打一份劳动合同，你们要是觉得合适，一会儿咱们就把合同签了。”

乔巧玉闻言皱眉,这人咋回事儿？啥意思？一来就打听我们家机密？

整条街只有一家打字复印社，小老板不知在哪儿倒腾了个二手复印机，电脑也是大脑袋的386，在当时还是蛮拉风的。店里没有服务员，老板自己看店，没事儿就秀一下打字技术，几乎谁来都要夸上一番。

“这些布片一看就知不是一块布上裁的,你们是从哪儿弄的？”

布片的来路基本瞒不住,但凡有点儿心眼，都能推算出是从哪儿弄到的。

“行，我看看都写的啥。”

果然,刘红丽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又问,“你们开工厂,整没整许可证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