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看向姚茂，止住了步子。

他不过是去和姚茂说话的功夫，她已经甩开了他的手，吨吨吨冲到前面，仰张着嘴接雪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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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再也无话。

这几个大汉一边哼哧哼哧地搓下条条的泥来，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这什么味儿啊，将军，你们这是多久没洗了？”

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些什么。最后只拱了拱手，：“陛下。”

少女笑得倍儿欢实的表情在眼前浮现。

“将军就送到这儿吧。”

牧临川也没多说什么，略一致意，转又踏着月色与风雪离去了。

她、她是没闻到味儿？

在前面，咯吱咯吱地踩着冰雪。

等终于被搓干净了，打水里拎了起来，换了板正干净的衣服。

牧临川看了他一眼，错开视线，“孤今日来此，不止为了将军，亦是为了孤自己。”

几个大汉按着一顿猛搓，转眼之间这水就黑了。

“我要喝！

石黑不自在地拽了拽袖子。

“这得个把月了吧。”

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念叨着什么。

这大冷天的，又在路上奔波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能美美地泡上一个洗脚水，一帮大老爷们欢呼了一声，争先恐后地抢着去泡脚。

“我还能喝！

是为了照顾他们，才一声不吭呢。

眼看着王后在前面蹦蹦，两人的影渐渐地、渐渐地成了一粒大小。雪上踩出的脚印，转眼之间，便又被新的落雪所覆盖，了无痕迹。

“足够了。”姚茂何尝不知陛下与王后今夜来此的用意，低声，“陛下愿给俺们兄弟这几分面子，就足够了。”

石黑一懵，下意识地端起胳膊来闻了闻。

这些家仆平常伺候贵人伺候惯了，冷不防被打发过来伺候这几个糙老爷们。虽然知这几个都是将军，得罪不起的，却还是被他们上这味冲得晕眼花直皱眉。

抿了抿，石黑浑一个激灵，虎目泪

“俺们兄弟定当竭尽所能替陛下卖命。”

“噗噗噗。”一边嚼一边吐，或是仰天大喊。

石黑恍恍惚惚，若有所思。

“是、是吗？脏啊……的确、的确有点儿。”

这汗臭味儿、血腥味儿混在一起，酿出了种独特又复杂的臭味儿。

姚茂也忍俊不禁，目光一瞥，又感慨与帝后二人之间这关系亲密，正如寻常小夫妻。

姚茂保持着这一个姿势，怔怔地站在雪地里，驻足良久。

望着营房外，恍惚中突然想到。

石黑与姚茂是将军，还有家仆侍婢帮着伺候搓澡。

可这水的确已经成了泥汤了。

还是说……

姚茂怔了一怔，望着面前的少年天子，神色尤有感慨。

他这番举动的确是在收买人心，他也不避讳，神色未变，坦地承认了。

如今被这么一说，猛然醒悟。

王后打从刚开始就一直坐在他边儿吧……

石黑脸一红，终于有点儿不好意思了起来。

“嗤。”他“噗噗”地低笑出声。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热水就送来了。

没味儿啊。

他们这些人大冬天在地里趴着，在上跑着，早已经习惯血和泥一一脸，也没觉得自己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