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初想起来了，当时她一门课的小组作业里有个没自己part还推卸责任的白男，下课后她就在教室外叫住那个男生，和小组其他几个同学一起，态度温和地提醒了他一句，结果人家大破防，嘴里蹦出一句种族歧视的典话。

        “怎么，你，你也想夸我啊。”何初干眼泪，努力稳住有点结巴的哭腔。

        “哦哦，那我有空也去补一个吧。”

        “恭喜你……”何初说完，上半又靠回去，手捧着果酒的易拉罐迷迷糊糊睡着了，嘴还因为刚刚吃的辣鸭货有点红地嘟着，格外显眼。

        “我是。”这次伍姝的回答也变得坚定。

        何初从车上下来，看着夹在一排豪车里的二手红色小polo，边回边走向伍姝：“你从哪里收来的小破车，最近缺钱吗？”

        那天她带着几件衣服来找自己，即使听到她说是因为和姐姐闹矛盾才来借住几天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一点点高兴。

        “伍姝。”大声了一点。

        “伍姝。”又大声了一点。

等你。」

        在她们认识的几年里，伍姝很少谈起家里的事，今天不知是酒作祟，还是因为这两天的相让她恍惚，难得搭了腔：“那伍招娣呢，听上去是不是连这个姓都变得难听了。”

        上面还有几十条已读不回。

        整个房子变得很静，但伍姝习惯这样的静，她不爱热闹，也是个无聊的人，不过她喜欢和何初待在一起，也喜欢听人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她会感觉到幸福。

        “嗯。”

        可看到她掉眼泪，又不那么高兴了。

        重男轻女的经典名，却真真切切是她的曾用名。

        “伍姝。”再大声了一点。

        吵完架后她看都不想看到姐姐，从那个破房子出来就住到伍姝那儿去了，还再三强调不许姐姐来找她。

        吃过晚饭，俩人用投影放了新出的百合电影，主演是陈冲，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一边小酌一边谈天说地。

        “不缺，就是代步而已，能开就行。”

        “年少冲动啦。”何初没觉得自己错，但如果是现在的她，应该能理得更成熟。

        “嗯，有问题随时问我。”

        昏

        俩人就着这件事开始回忆往昔，一直聊到了进小区。

        主要是何初说，伍姝就安静听，一人喝没什么度数的果酒，一人喝接地气的乌苏啤酒。

        “我在群里听说你和小曼的光荣事迹了。”伍姝找话题开口。

        她们工作室有个同事群，下午因为老板对象的退群炸开了锅，大家一吃起瓜来那细致程度就跟亲临现场似的。

        绿灯起，伍姝踩下油门：“嗯，还想到了我们在学校第一次遇见的时候。”

        正赶上红灯，伍姝瞥了一眼副驾上偷偷眼泪的人，动了动手臂，递了张纸巾过去，不经意瞧见了对方亮起的手机屏幕。

        伍姝把电影声音关掉，拿过她手里的酒，坐回原再也没敢动，就那么默默地看着。

        结果那个男生看她这个样子，立刻欺怕地歉，何初只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回了个“孬种”。

        “嗯？”

        谢谢。

        “我补了科目一，就能申请国内驾照了。”

        当时伍姝正好来参观她们校区，目睹了这一切。

        “你不也只有美国驾照吗，不会是无证驾驶吧？！”

        何初听到后没说什么安人的客气话，而是坐起，笑眯着眼，前倾喊她：“伍姝。”

        她心想，真的谢谢你。

        何初还是没回，把手机往怀里一丢，抱着安全带撇过去，这几天一直忍着的委屈却莫名其妙因为这条信息一脑涌了出来。

        何初就不是忍气吞声的子，故意加大音量让所有人都听到，直接指着他的鼻子怼回去：“你以为中国留学生都好欺负？你是本国人所以拿准了外国人想得到文凭就任由你欺负？那不好意思，你欺负错人了。我现在哪怕丢了文凭也要把事情闹大，你敢不敢争到底？”

        “嗯。”

        “伍姝……这个名字真好听。”何初斜在背后的靠枕上，吐字带了点糊地拉长尾音。

        还在因为她姐姐难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