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叙这才抬了下眼，嘴角还带着笑。

        “你要走，总该亲口告诉我。”

        “签了啊。”

        “可以啊，坐。”

        梁叙这才抬：“哪个？”

        温宁脸上的笑停了一瞬，转看看四周，有些迟疑。

        “梁哥，前几天给您发的那段试戏，您看了吗？”

        许令仪坐了一会儿，才发觉温宁一直没进牌局。她仍坐在梁叙旁，替他添酒，陪他说话，等他打完一轮，才笑着问起正事。

        她很快找回先前的神情，这一次，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念到最后一句，眼泪顺着脸颊下来。旁边的人叫了声好，又有人笑着问梁叙，这样行不行，给句准话。

        “她自己要机会。后面又不是没别的戏。”

        许令仪碰了碰堂姐，想说算了吧，温宁却已经又演了起来。

        那人笑着说也是，继续玩牌。

        方才劝酒的男人跟着笑起来，招呼人关了伴奏。有人抱着话筒问看什么，他便朝温宁那边一指，说要看专业演员演戏。也有人还在玩牌，随口问了句演什么。

        他接起来，笑着同那边说起第二天的饭局。温宁后半句已经开了，听见他的声音，便慢慢停住了。

        “那试镜那边……”她问得有些小心。

        “怎么，还得去片场？”梁叙瞥她一眼，话里仍带着笑。

        旁边的人听见，提起她演过的那戏，笑着说她哭起来格外好看。梁叙这才放下手机，偏打量她，像是终于来了点兴致。

        温宁在原地等了两三分钟。旁边的人已经又发起牌来，梁叙接过新牌，听见有人问还看不看，才抬朝她示意。

        原来他家投的一戏，年后要开机。她试过里面一个角色，等了些日子，始终没等到回音。

        “回让他们联系你。”梁叙答得痛快，已经转去看旁人的牌。

        “那你还叫她演半天？”那男人朝温宁离开的方向望了望，说着自己先笑了。

        梁叙的手机响了。

        桌上很快换了话题。温宁去了趟洗手间，牌又发过一轮，坐在梁叙旁的男人想起方才的事，随口问他，那个角色不是昨天已经签人了么。

        她朝梁叙望了望，眼里的泪光还在，一时笑也不是，哭也不是。梁叙却已靠回沙发，同电话里的人说笑，换了吃饭的地方，又改了时间。

        温宁说了角色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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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终于让她笑了。她端起酒杯，先敬梁叙，又转向方才替自己说话的人谢。眼圈还红着，脸上却已经全是笑，先前的咳嗽和眼泪都像过去了。

        这些名字，许令仪从前听堂姐提过几个。出国前，令嘉就想带她出来认识认识，只是那阵子她忙着准备留学，学校的材料、出国的手续，一件接着一件，始终没去成。

才温宁那杯酒，再也笑不出来。

        梁叙笑着指了指边的位置。

        “那你演一段我看看。”

        梁叙已经又拿起手机回消息，听见她叫自己，也没抬，问了声什么。温宁便往他边凑近些，将话又讲了一遍，脸上的笑一直没散。

        许令仪看着，心里有点发闷，唐恬叫她吃水果，她摇说吃不下了。

        难怪她这一晚总围着梁叙，许令仪突然看明白了些。

        “现在？”

        许令仪原以为温宁会推辞。可她只迟疑了那么一会儿，便在众人的目光里站到沙发前的空地上。脸上那点陪笑渐渐收住，再开口时，声音也变了。

        许令仪下意识坐直了些。

        围着牌桌坐的几个人，都是许令嘉平时来往的朋友。家里实业、投资、影视的都有，几家长辈原本就熟，晚辈里有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也有后来念书时认识的。如今有人还在国外读书，有人已经进了家里的公司，假期回到上海，便又聚到一起。

        温宁坐回他旁，了眼泪，仍偏着脸望着他。

        她想起电视里温宁演的那个角色。也是这样，前一刻还着笑，听见一句话，眼泪就落下来。那时妈妈还夸过，说这个女孩演得好，许令仪也觉得好。

        “看啊。”他抬了下手，口气随意，“再来。刚才没听见。”

        梁叙答得很随意，眼睛还盯着手里的牌。

        那句话说得很轻，尾音着一点颤。她眼里渐渐有了水光，嘴动了动，仿佛仍等着一个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