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他们后面，许令仪忽然记起网页的名字，翻出收藏，发给旁的人，还添一句：“你再看看，他真的没有在等人夸。”

        “不像。”她脱口答完，才去看周衡，“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在等人夸？”

        她仰着脸，眼里还留着看画时的兴致。他便低再看，嘉宁在前面了一声，才把两人从那幅肖像前叫回来。

        “这里还有小箭、花之类的纹样，放大的图能看清。我以前存过网页。”

        “光记名字和年份，回去就忘。这样想反而记得住。”她说。

        他笑着认了。后有人走近，她让到旁边，同他并肩站着。他仍偏听，目光从画上回来，总先落在她脸上。她越讲越有兴致，连画中人的得意也传染过来，方才还怕说错，这会儿倒想同他争到底。

        周衡也跟进来，看她将那朵花比在衣领旁，终究嫌大，还给店员。两枚都放回原，她转而替嘉宁看耳夹。嘉宁试好便叫店员包起来，宋弈总算能把人去吃糕。

        “我没在找，确认一下加上没有。”

        展厅里人声低，许令仪将这句听得格外清楚。他望过来的神情认真，又带着笑，竟叫她有些招架不住。刚才侃侃而谈的劲全去了，目光落回画中人的衣服上，想借那些纹样再留他说会儿话。

        周衡把手机上的二维码给她看。许令仪点开微信，偏进了别人的聊天框。怎么这时候还点错。她赶紧退回去，见他还举着手机等，又怕显得自己太着急，手指反而更不听使唤了。

        离晚饭还早，宋弈提议找地方喝东西。地方尚未选好，嘉宁又被街口旧首饰店的一对耳夹留住，拉着许令仪进门。

        “那不是更得意？”

        接下来，宋弈坐着歇脚，三个看画的人越看越起兴。他隔一会儿问走不走，嘉宁总说快了，再遇见喜欢的，又把许令仪叫去。一句“快了”说到将近四点，才终于出了门。

        “加上了。”周衡将手机朝她偏了偏。

        “怎么又改了？刚说得肯定，我还等着听理由。”

        “好啊。不过，我还没有你微信。”

        “你讲得有意思。”周衡说，“我听着呢。”

        像是一片海，名字就是本名。申请很快通过，空白的聊天框里便多了两个端正的字。她尚看着，他已说不用现在找，回去发就行。

        她又端详画中人，渐渐有了话：“他不一定是骑士，名字是后来取的。我觉得，他知自己今天穿得好看，特意站在这里让人看。”

        “万一猜错呢？”

        手机在周衡手里响了。他读完，偏望她：“还没争完？”

        许令仪把方才停住的话接下去：“等人夸，多少会看别人脸色。他好像不在乎你喜不喜欢，自己已经很满意。”

        周衡顺着看了片刻，点。

        “那倒能讲一点，不过没记住多少。你这样问，像要我讲解。”

        周衡听笑了：“刚还怕讲错，现在倒说得很有理。”

        许令仪又点开他的像。灰蓝海面，阴天，猜不出在哪儿拍的。嘉宁在前叫人，她只好收起手机；原先无可说的话，如今倒不必急在这一刻问完了。

        她也觉出自己前后不一，望回画上，小声埋怨：“你问得太认真了。”

        “那不讲画法，说说怎么得意。”

        “一半。也可能已经听够了夸奖。”

        “也发我看看。刚才光顾着看那张脸了。”

        “又不考试。总不能连想想都不行吧。”

        “你还难挑。”

“我还以为你会讲画法。”

        “你不是只同意一半吗？”

        “被我说服了？”

        柜台里的珐琅花很鲜亮，蓝沿边泛紫。许令仪托在掌心，颜色喜欢，花叶却铺得太大；嘉宁替她指了另一枚银叶，玲珑些，又少了那点明艳。

        “总得挑一枚真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