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原本托在他左掌掌心的承盏，此刻已经空了。陶质表面依旧泛着温的光泽，盏底的凹痕还在，但阴阳鱼小印和六滴真都已不在其中。它现在只是一盏普通的旧陶。

        第四滴真引导小印到他左手腕脉。肤与光印接的一瞬，一灼热的灵力从腕脉灌入手三阴经，沿心包经直冲口。他咬紧牙关，将这灵力的速用敛息阵纹压到最慢，一寸一寸往上推。每推一寸，经脉就被灼热的银蓝灵光过一次，和当初淬炼经脉时的痛楚如出一辙，但烈度翻了一倍。

        第三滴。小印完全脱离了盏底，悬在盏口上方半寸，缓缓旋转。它不再是一枚刻在陶上的印记，而是一团由纯粹阴阳灵气凝成的光印。与此同时，承盏本开始发生变化――盏上的六旧水痕依次亮起，陶质表面泛起一层温的光泽，六滴真在盏中急速旋转，银蓝弧光从小球面拉长成一细如发丝的光线，缠绕在悬浮的小印周围。

        他低看着口的纹印。纹印在成形后没有保持高亮，而是缓缓暗下去，最后隐入肤表层，只留下一极淡的、在月光下几乎看不清的浅青色痕迹。但与此同时，他的识海里多了一个明确的感知位置――口的阴阳鱼纹印正以与丹田气旋同步的频率平稳律动，真的银蓝弧光也在纹印深缓缓旋转，化效率比盏中更快。

        上推到肘弯时，盏中剩余的真忽然自动飞出，绕着他的左臂盘旋，银蓝光丝在肤表面形成一圈圈缠绕的光环。光环每绕一圈，光印在心包经中的推进就稳一分。第五滴真绕到第三圈时，他的整条左臂已被银蓝光丝裹满，月光下像了一只发光的臂甲。第六滴真则从盏中飞出后直接没入他的口膻中，在位深形成一个温热的灵力缓冲池。

        他意念一动，灵力灌入纹印。口的浅青痕迹瞬间亮起，六滴真的银蓝弧光从纹印中涌出，在他掌心重新凝聚成承盏

就会碎，盏就会废。而将小印导入经脉的过程更危险――炼气期修士的经脉虽然被他用真淬炼了大半年，但承载一枚上古法的心阵印，就相当于让一条灌溉田地的水渠去承受山洪。

        光印推进到锁骨下方时，最危险的时刻来了。膻中外侧一寸三分的肤开始剧烈发，像是有人拿烧红的烙铁按在那里。光印在经脉中最后一寸的推进极其缓慢，每推进一分，他的心就加速一拍，丹田里的气旋也跟着加速旋转，灵气在五行回路中奔的速度越来越快。

        第二滴。小印开始与盏底剥离。剥离升起一圈极细的银蓝光丝，像被拉断的蛛网，在月光下飘忽不定。

        一声极轻的嗡鸣从口传出。不是痛。是锁扣合上的声音。

        阴阳鱼小印在他口膻中外侧一寸三分缓缓旋转，六水痕从印心蔓延开去，银蓝弧光在肤上织成一圈又一圈的细密纹路。纹路的最外层是六滴真重新凝聚后形成的弧形水痕，中间是阴阳鱼的环形回路，最里面是一个极淡的“忍”字――和陶盏底那个刻字一模一样，但笔画更细、更浅，像是用指尖蘸了月光写上去的。

        然后，光印到了目标位置。

        他把盏放在膝上，先了三轮单独运转，将丹田里的气旋稳到最平缓的状态。然后他引出第一滴真，将银蓝灵气注入盏底阴阳鱼小印的边缘。小印在真浸下缓缓发亮，从原本的淡青色变成越来越的银蓝色，印纹周围的盏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极细的嗡鸣。

        他知这是盏在自行护主。承盏作为上古合欢宗的法，其心阵印本就带有保护主人的本能反应。现在它将六滴真全释放出来，不是为了增加他的痛苦，而是为了确保合过程不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