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室。屋里弥漫着一酒和旧杂志混合的气味。护士材瘦削，动作干练，发是淡淡的茶色，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就像空调运行时的嗡嗡声。

        “你有可能怀孕吗？”护士也不抬地盯着电脑屏幕问。

        “应该不会吧。”

        “你上一次无保护行为是什么时候？”

        布莱斯咽了口唾沫，回答：“昨晚。虽然不是交……但之前有过，就在几天前。”

        护士在键盘上敲击的手指停顿了一下，问：“那你们当时采取了什么避孕措施吗？”

        “用了，用的阴避孕环。”

        “你上一次月经是什么时候？”

        “去年六月。我一直都在持续使用（避孕环），只在六月会停用一段时间。”

        “有用避孕套吗？”

        布莱斯脑海中浮现出约翰赤的阴，以及他毫不犹豫地入她内的画面。“没用。我对那东西过。”

        护士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说：“待会儿去把全套传播感染（STI）筛查了，再验个孕。”

        布莱斯张了张嘴想要反对，但护士已经上了一副紫色的丁腈手套。注过程很快，左侧三角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种痛感持续了片刻便消退了。  “这是一个包三剂的疗程。我们需要你在两个月后再来复诊，之后再过六个月还要再来一次。”??

        抽血过程花了不少时间；护士用棉球按住布莱斯的手肘内侧，叮嘱她要一直按着。

        等她走出来时，多姆还在翻看手里的抽认卡。“怎么样？”

        “他们给我了妊娠测试，还查了传播感染（STI）。”

        多姆挑了挑眉。“好。”

        “我可没要求这些。”

        “不需要你要求。”多姆站起，把卡片进手提袋里，“这才是负责任的医疗服务该有的样子。”

        布莱斯感到口一阵绞痛。或许是羞耻感，又或许是烦躁——她太累了，本分不清到底是哪一种。“去喝杯咖啡吧？”

        “好啊。不过你请客。”

        两人一路无言地走向校园里的咖啡餐车，脚下的叶子发出“噗嗤”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还夹杂着淡淡的、带着甜味的木柴燃烧烟火气。校园开始苏醒，学生们低着，双手插在口袋里，步履蹒跚地走向教室，呼出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咖啡餐车是个银色的小拖车，挂着一块手绘招牌，前面排着大约十个人。布莱斯和多姆站在队伍末尾，为了抵御寒冷，两人的肩膀紧紧靠在一起。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亚历克斯”的名字。

        那条短信很长，简直像篇小说。她略扫了一眼：说是他早上的课取消了，有个大胆的想法——或许可以开车过来找她；最后还有一行字，看得她心里猛地一紧。

        上午  9:14

        亚历克斯：有空喝杯果昔吗？

        就这么简单。这个问题突兀地摆在那里，显得荒谬而随意，与她之前在黑暗中对约翰说过的那些话截然不同。她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