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字。

        那一瞬间他的意识里有一被压得很薄的声音说：这不对。

        这不是真的。

        这是一个人在骗你，他在钓鱼，你把他发的帖子的每一个字串起来看――每一步都设计好了。

        那声音在他脑子里存活了不到两秒。

        他把它推开了――用那个画面。

        那条深蓝色裙子在腰间收进去的弧度。

        “准备好了。”他打字。然后加了一条：“你真的是那个引路人？”

        回复：“你觉得我是，我就是。”

        胖子在那的黑暗里，结上下了一下。

        他侧躺着，枕的弹簧硌着他的后颈，旧手机的屏幕把他的脸映成了一个只亮了一半的、不完整的形状。

        他的嘴微微张开。

        牙齿咬着下内侧――这是他看书题时紧张的小动作，但这次他没有题。

        他在想他妈最常穿的那条内是什么颜色的。

        丝边。

        裆是棉的。

        他见过――洗衣服的时候，阳台上夹在衣架上，被风得微微鼓起来。

        他知那条内的裆是什么颜色的。

        丝是黑的。

        裆是浅灰――不是穿的次数多了洗掉色了，是新的。

        他妈买回来的时候吊牌还在上面。

        他知这件事。他现在知这件事了。这件事的不可逆之在于――你不能“不知”一个你已经想过的东西。

        “我需要什么？”他打字。手指有一点抖，错了一个键，回退一格，重新按。发送。

        引路人的回复一共三条消息。

        第一条：“一件。只要一件。最贴的。穿了至少一整天的。裆――你知要看什么。”

        第二条：“寄到这个地址。”――后面是一串号码。快递柜取件码格式。没有人名，没有街，只有一串数字和字母。他把它截图了。

        第三条：“七天内生效。前提是你相信。不信不。”

        胖子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摊开手掌。掌心里全是汗。旧手机的屏幕被汗粘了一下，电池图标旁边的时钟到了3：01。

        他没有开灯。

        他翻下床。

        脚踩在地板上――他平时起夜或偷吃东西时会先弯腰看床下面的光线，确认他妈房间的门下没有亮灯。

        他了这个动作。

        然后

        站起来。

        卧室的门是虚掩的。

        他妈的全屋黑着，门口那窄里没有光，只有她睡眠中均匀的、极轻的呼声从门里漂出来。

        胖子站在自己的卧室门口，手在门把上放了很久，那他只需要把手放进去轻轻一推――他没有推。

        不是现在。

        不是今晚。

        他需要白天。

        白天他妈出门买菜的时候。

        他把门把上的手抽回来，回到床上。

        旧手机回枕套里。

        他躺下。

        天花板上的灯是灭的，窗帘外面有一点极淡的路灯黄光，在墙上打出一个斜的长方形。

        他在那个半明半暗的长方形里睁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