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那口气从腔里出来时带着一丝颤音，像被冻过的声带还没完全恢复弹。

        慢慢松开了。

        她把空杯子放进水池。

        然后坐回沙发，继续刷手机。

        她不知自己刚才被冰玩了一次。

        她只知――今天特别怕凉。

        傍晚六点。天黑了一半。

        “妈，你去卧室照个镜子呗。”

        “干嘛？”她放下手机。

        “你看看你今天这――我们班同学的妈妈都没你好看。”

        她对着屏幕笑了一下――嘴角往上一翘又收回去了，半是受用半是嗔怪。

        然后站起来走进卧室。

        穿衣镜在衣柜侧面，光线不太好――窗帘没拉全，晚霞只剩一条细细的橙线。

        她对着镜子转了小半圈――那条黑丝裹着的从脚踝往上收成一线型的弧，紧白  T  恤下没有内衣的口，两粒微不可见的凸点从棉布底下出来，跟着她的呼节奏微微起伏。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比平时更久的时间。

        没有转圈。

        没有整理发梢。

        只是站着，表情从刚才的浅笑慢慢退成了一种她自己察觉不到的安静――像在看一个自己以前认识的人。

        今天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说不上来。

        她的指腹不自觉地在自己的大外侧轻轻蹭了一下――丝袜的哑光面在指腹下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息着――幅度极小，锁骨以下的口起伏了一下，又平息。

        小伟在观照里看着她看着她自己。

        那是一个三重的凝视――她的眼睛在看镜中的她，他的观照在看正在看镜的她的后脑勺，他的大脑知她不知他在看。

        镜中那个女人的眼神不像平时的杨仪――平时的杨仪看自己时总是带着一点挑剔，嫌自己不够瘦，嫌自己大太。

        今天她没有挑剔。

        她只是在确认――确认镜中的那个人是否还和记忆中的自己重叠。

        他没有碰飞机杯。

        只是让她看。

        她对着镜子抬起手――指尖了自己口的布料，在尖那粒凸起的位置上方停了一瞬。

        那粒红的蓓在棉布的薄层下微微起，隔着布料能感觉到指尖的温度――她的指尖是凉的，尖是热的――那粒红的蓓在她指尖的温度下又了一分――她的呼在那瞬间停了一拍，然后从微微分开的嘴里出来，又短又热，像被自己的温度到了一样。

        ，得棉布往上凸起了一个微不可见的尖。

        她把手指挪开了。

        然后放下手。

        转走出卧室。

        回到客厅。

        重新打开电视。

        把音量调到了刚好能盖住自己呼声的档位。

        她没有再说任何话。

        晚上十点。她去洗澡。

        浴室的门合上了。

        花洒出水。

        细密的水砸在瓷砖地面上，沙沙的白噪音透过两堵墙传进他的房间。

        他躺在自己床上，把飞机杯搁在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