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中，漸漸地，我忘記了昨夜的呼喚。

        但並沒有完全忘記。它依然在那裡，是我腦海中一個遙遠的聲音，像遠方海岸的海浪。每一次我端起熱咖啡杯，每一次我聽到鈴聲響起，每一次我望向窗外，看到廣場上拉長的影子，那個聲音都在我心中低語。

        「名字……」

        我搖了搖頭，試圖把它趕走。

        接近下午茶時間，咖啡館變得更忙碌了。空桌子逐漸被熟悉的面孔和一些新面孔填滿。我在桌子之間穿梭，端咖啡、拭桌面、微笑，並學習著讀懂每一位顧客。

        然後，當我把一杯咖啡放在海倫的桌上時——她是一位留著經典金色捲髮的女士——她溫柔的聲音響了起來：

        「嘿，親愛的，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我停下腳步，將托盤放在旁邊的桌子上。海倫是一位常客——她總是下午來，總是坐在最靠近窗戶的那張桌子，總是點一杯黑咖啡加一顆方糖。她有一種優雅的美，眼神中總是帶著一絲俏的光芒，彷彿她知一個她還沒準備好分享的秘密。

        「可以啊，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我禮貌而友善地問。

        海倫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用明顯的好奇心看著我。

        「我正在寫一篇關於約會趨勢的論文，」她說，語氣既嚴肅又帶著點趣味。「如果讓你選擇，你會對什麼樣的人動心？」

        我呆立著。那個問題——和幾天前另一位常客問我的完全一樣。有些不對勁。有些奇怪。但我無法辨別是什麼。

        「我……我不知，」我說，儘我知那並不完全是真的。

        海倫笑了，彷彿她早就預料到這個答案。

        「試著想想看，」她鼓勵，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微妙的壓力。「如果只能選一種類型，會是誰？」

        我沉默了。在我的腦海中，那個夢的影像再次浮現。黑暗。點點金橘色的光芒。還有那個聲音——既陌生又熟悉，既令人恐懼又充滿誘惑。

        「一個神秘的、難以捉摸的、有心理深度的人，」我說，聲音不太像是我自己的。

        海倫的臉亮了起來。

        「哦，一個愛冒險的靈魂！」她驚呼，彷彿我解開了一個謎語。「還有其他可能嗎？」

        我望向窗外，夕陽正開始為橘紅色的屋頂鍍上一層金邊。思緒在我心中翻騰——海倫的問題、我的夢境，還有一個我無法抓住的模糊真相。

        「一個強大、果斷、能保護你的人，」我說，但聲音缺乏底氣。

        海倫點了點頭。

        「強大且可靠——每個人都喜歡那樣，」她說。「那如果有第三個選擇呢？」

        我想著。我腦海中出現了一個黑暗的陰影——一個巨大、朦朧的影，有著長長的手臂，以及如無底深淵般的眼睛。

        「一個溫柔、文雅、懂得傾聽的人，」我說，但我立刻搖了搖頭。「太溫柔了，太脆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