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让他快乐让他堕落的淫女人，是他的亲生母亲。

        如果留在这里，他还能继续闻到她的味，继续被她用丝巾蒙住眼睛，继续在她的手指下验到那种超越一切德底线的、毁灭的快感。他被自己这个念吓到了。他在心里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但那念像一颗毒蘑菇，已经在阴暗的角落里生了，不是一巴掌就能掉的。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叶紫仪。他看着苏筱渝。她开始动了。她迈开步子，那双白色帆布鞋一前一后地踩在地毯上，松开的鞋带拖在绒表面，画出一细细的痕迹。她的步伐不快不慢，方向是――陈默。她走向陈默。

        林萧闭上了眼睛。他不想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事。他不怪她。他想，如果她真的选了陈默，他也不怪她。不是她的错，是那个药的错，是那个男人的错，是他自己没用没能保护她的错。他在心里好了准备――等下她就走到陈默面前，说一声“主人”，然后他就可以冲上去拼了这条命，或者干脆闭上眼睛不再看，随便吧。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在陈默面前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苏筱渝确实走到了陈默面前，但她没有停下。她弯下腰，从沙发旁边的地板上捡起了什么东西――是她的帆布包。她刚才喝药之前把包放在那里了。

        她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手机，然后直起来，转过，朝林萧的方向走来。她的眼神变了。刚才那张空白的脸上，现在有光了――不是很多，只有一点点，但足够让林萧看清楚。那是一点微弱的、倔强的、带着哭过之后还没干透的泪痕的、却依然不容置疑的光。

        苏筱渝走到他面前，站住了。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刚被过的下眼睑有一点点花掉的睫膏――那是她上周末和林萧逛商场时买的便宜货，防水效果不太好，一哭就会花。她低看着他，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憋出一个微笑，又像是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异常清晰。

        “呆子，我们走吧。”

        林萧愣在那里，像一尊被点了的石像。

        这是苏筱渝，他的青梅竹，他的女朋友，他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妈妈之外最熟悉的人，用他最熟悉的语气，叫他最熟悉的绰号，跟他说我们走吧。

        他的眼眶一下子了。

        原来刚才苏筱渝走向陈默的方向，只是为了拿起她的包。她选择了林萧。

        陈默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这一幕。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云淡风轻的从容，但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真实的不解。然后他轻轻笑了两声，那笑声很轻很短，更像是不由自主的气息吐纳，而不是刻意发出的嘲笑。

        这个女孩确实有点意思。

        他没有阻拦。他转看了一眼叶紫仪，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叶紫仪已经穿好了旗袍，正站在沙发旁边看着自己的儿子和那个女孩紧紧抱在一起。她看到主人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很短，面容在那一瞬间褪去了所有刚才在林萧耳边低语时的妩媚和诱惑，恢复了一丝她作为“母亲”曾经有过的模样――不是完整的，不是干净的，但至少是一瞬间的真实。

        她举起右手，拇指和中指轻轻一碰，打了一个响指。清脆的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林萧听到那声响指的瞬间，猛地一轻。那种被无形束缚禁锢了太久的感觉忽然全消失了，肌肉和骨骼终于重新听他大脑的指令了。他的手能动了，脚能动了，能动了。

        他站起来，得像刚学走路的婴儿，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然后他稳住形，一步跨到苏筱渝面前，张开双臂，把她整个人紧紧地、死死地抱进了怀里。

        苏筱渝在他怀里颤抖了一下，然后她的双手也环住了他的背。她的手指攥着他校服后背的布料，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张脸都埋进他的口，肩胛骨在他的手掌下剧烈起伏。

        她的眼泪终于出来了――的、汹涌的、止不住的眼泪，浸透了他的校服前襟，在他的口肤上。他也在哭。他把下巴抵在她的，眼泪从鼻梁两侧下来滴在她散乱的发上，两个人抱得紧到彼此的骨都在发响，紧到两个人都在发抖，紧到他们已经分不清是自己在抖还是对方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