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夕阳已经把教学楼的外墙染成了一片橘红色。

        林萧单手拎着书包搭在肩上，另一只手拿着一gen从小卖bu买的烤chang，边走边吃，完全不顾形象。苏筱渝走在他旁边，怀里抱着两本笔记本――一本是她自己的英语笔记，另一本是专门带给林萧的数学笔记，封面上那只卡通兔子在夕阳下笑得没心没肺。

        “你慢点吃，油都快滴到校服上了。”苏筱渝嫌弃地递了张纸巾过去。

        林萧接过纸巾，随手抹了一把嘴，然后嬉pi笑脸地把竹签往路边的垃圾桶里一扔：“三分球！”

        “……那是个垃圾桶，不是篮球框。”苏筱渝翻了个白眼。

        “都一样，都一样。”林萧双手枕在脑后，倒退着走在前面，逆着夕阳的光，整个人被镀了一层金边，少年人的轮廓在光芒里显得格外张扬。

        苏筱渝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上去：“你数学笔记看了没有？不是说下次月考要考前十吗？”

        “看了！看了两页呢！”

        “才两页？！”

        “两页很多了好不好，我的极限了。”

        “林――萧――”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斗着嘴，拐进了回家路上那条必经的小巷。这条巷子不算偏僻，但因为两边都是老旧居民楼的后墙，平时人liu量不大，只有附近的住hu偶尔抄近路才会经过。巷子很长，touding交错的电线把天空切割成一块一块的碎片，墙gen长着青苔，空气里有一guchaoshi的泥土味。

        走了大概一半，林萧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女孩子的尖叫，从巷子前方的拐角chu1传来，尖利而短促，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苏筱渝也听到了，她的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地抓住了林萧的袖子。

        林萧把书包往地上一扔，batui就往前跑。苏筱渝愣了一秒，然后抱起他扔下的书包，也跟了上去。

        拐过弯，巷子深chu1的一幕让林萧的血一下子涌上了touding。

        三个小混混围着一个穿着隔bi职高校服的女生，把她bi1在墙gen。为首的染了一tou黄mao，一只手撑着墙bi挡住她的去路，另一只手正在扯她校服的拉链。女生拼命挣扎，脸上全是泪痕，但嘴被另一个混混捂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第三个瘦高个站在旁边望风，手里拎着一gen不知dao从哪里拆下来的铁guan，在掌心里一下一下地敲着，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放开她。”

        林萧的声音不大，但在bi1仄的巷子里听得很清楚。他站在距离三个混混大约五米的地方，拳tou攥得死紧，指关节发白。

        黄mao回过tou，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校服，书包都没拿，shen后还跟着个一脸紧张的漂亮女生。他嗤笑了一声，lou出一排烟渍斑斑的牙齿：“哟，哪来的小情侣？放学不回家写作业，跑来这儿充英雄？”

        “我说放开她。”林萧的声音又沉了几分，脚往前迈了一步。

        苏筱渝在后面拉了他一把，声音发紧：“林萧，别冲动，我们报警――”

        但她话还没说完，那个瘦高个已经把铁guan转了个圈，朝林萧走了过来，歪着嘴笑：“报什么警啊妹妹，别怕，等会儿哥哥请你喝nai茶。”

        林萧动了。

        他从小跟着叶昕学过几手，虽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基本的发力方式还是知dao的。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右手握拳猛击瘦高个的腹bu。这一拳力dao不轻，瘦高个猝不及防，弓着腰闷哼了一声，铁guan差点脱手。林萧趁机去夺他手里的铁guan，但黄mao已经从侧面扑了上来，一拳砸在林萧的肩胛骨上。

        林萧踉跄了一下，咬着牙没有倒下，回shen一脚踢在黄mao的小tui上。黄mao吃痛骂了一声，退了两步，但那个捂着女生嘴的混混也松开了手，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弹簧刀，眼神凶狠。

        场面变成了三对一。

        苏筱渝在后面急得眼眶都红了，手机攥在手里，手指因为紧张连屏幕都hua不开。被欺负的女生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哭声断断续续地卡在hou咙里。苏筱渝深xi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终于拨出了报警电话。

        林萧前几招还能勉强应付，可他毕竟只是个没受过系统训练的普通学生，哪里打得过三个常年打架的混混。趁着他躲避弹簧刀的间隙，黄mao从地上捡起瘦高个掉落的铁guan，抡圆了朝他脑袋砸下来。

        铁guan在夕阳下划出一dao冰冷的弧线。

        苏筱渝刚挂了报警电话就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脱口而出的尖叫声已经带上了哭腔：“林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