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秒。如果不是林泽一直在观察，本不会注意到。

        他比林泽高了半个，目测至少一米八五，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短袖工作服，领口微敞。两条手臂从袖子里出来，不夸张的肌肉线条――不是健美选手那种夸张的隆起，而是长期劳作与锻炼后形成的、结实的、线条分明的手臂肌群。前臂上青微微浮现，手掌宽大，指节壮，指甲却修剪得极干净。

        “这款油的特点是对肤渗透极强，抹上去之后三秒就开始发热。”阿浩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普通的物理事实，“热感会持续大约四十分钟，期间肤对感的感度会提升五到八倍。所以经络疏通的效果特别好。”

        “感度提升？”琪琪的手指在瓶盖上摩挲了一下。

        ---

        “要不我先给二位个产品试用示范？”阿浩说着拧开了油的瓶盖。

        声音从后传来。

        “对。怎么说呢，”阿浩偏了偏，像是在寻找一个恰当的比喻，“就是你平时自己摸自己手臂，和你刚洗完热水澡之后摸自己手臂――完全是两种感觉。前者可能没什么感觉，后者会觉得每一个孔都是张开的，感被放大了。我们这款油的效果，大概是后者的五倍以上。”

        前台女孩依旧笑着：“是的。不过林太太可以放心，阿浩师傅在我们店里的顾客满意度是最高的，很多女顾客都指定他。专业度方面完全不用担心。”

        “林先生，林太太，晚上好。”

        ---

        林泽转，看见一个男人推开门走进来。

        他把油瓶递给琪琪。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直地看着琪琪的脸。

        “之前王总预约的时候特别交代过，二位是他的朋友，要好好招待。”阿浩走到推车前，拿起一瓶油对着灯光看了看，“今天给林太太准备的是我们店里的招牌――极乐油。这款在外面是买不到的，我们自己调的方，十二种中草药加三种花。”

        VIP房的灯光比走廊更暗。房间正中是一张宽大的按摩床，铺着纯白的一次无纺布床单，床开了个椭圆形的孔，设计成让人趴着时面可以陷进去呼。床边有一辆不锈钢推车，上面密密麻麻摆了几十瓶油，瓶是深棕色的，遮光的。

        琪琪接过来，迟疑地端详着。瓶子是深棕色的，标签上只有手写的「极乐」两个字，底下是几行小字，成分表模糊不清。

        墙角还有一张稍小一些的陪护沙发，质，深棕色，靠背可以调节。

        “男的？”琪琪的声音明显高了半度。

        不是前厅那种微苦的木质香。这香气更直接、更锐利、更甜，带着一种说不清不明的――动物。林泽脑子里冒出一个奇怪的联想：像是夏天午后，穿过一片开满栀子花的灌木丛

        他大约三十岁上下，五官不算英俊――太朗了，眉骨突出，下颌角分明，脸上的轮廓像是刀削出来的。但他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忽然就柔和了，有一种让人很难拒绝的亲和力。

        瓶盖拧开的瞬间，一郁的香气从瓶口涌出来。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抗拒，还有一点点无声的质问，像是说“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但她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咬了咬下，把包递给了林泽。

        “走吧。”她说。声音已经恢复平静，但林泽注意到她握着包带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琪琪看了林泽一眼。

        不是那种男人看女人的目光――至少表面上不是。那目光很平静，很专业，像是在看病历一样冷静。但他看她的时候，林泽注意到，他的视线在琪琪的嘴上停留了一瞬。

        阿浩。

中医经络油按摩，王总每次来都点他。”

        整个房间弥漫着比前台更郁的油香气。林泽注意到角落里有一盏加，正往外吐着极细的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