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氤氲中，张震山看着她这副急得要哭又强撑着的模样，眼底的冷微微化开了一点。他往前倾了倾子，水波再次过来。

三个条件。”

        张震山没动，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开口。

        “第一，我要完成学业，继续读书。你不许干涉我上学的事。”

        邹英看着那只手，咬了咬。还是搭上了他的掌心。

        就在这时，浴室外忽然响起了两下极轻的敲门声。

        邹英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腾”地又烧了起来，连耳都红透了。

        “进。”

        “第三，”邹英深了一口气，“我不会住你家。我依然每天回我自己家住。”

        她知，这已经是他能出的最大让步了，再多说一句，这活土匪只怕连这点面都不会给她留。

        这老狐狸早就算好了！

        张震山从浴缸里站起来，水花顺着他的膛往下淌。他跨出浴缸，扯过架子上的大浴巾，回过，朝水里的邹英伸出一只手。

        “大帅，我来放衣服。”是王妈的声音。

        邹英偏躲开他的手，气得口起伏。

        “为什么？！”

        专为她买的？连贴穿的内衣和睡裙都提前备好了，再联想他今晚在舞会上递过来的那杯酒……

        “你是我过了门的太太，哪有女人结了婚不住夫家？”他冷笑了一声，像看什么稀奇事，“我娶你回来，白天不让人知，夜里总得让我搂着吧？连个焐被窝的都没有，我这督军的床，摆着空给谁看？”

        邹英的瞳孔猛地一缩。

        “可是我还要上学！”邹英急得红了眼，声音都高了，“如果让我同学看到了我上你的车、回你的家，那你让我怎么办？！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你无耻！”邹英气得浑发抖，“我要回家！”

        “替你请假。”张震山穿上睡袍，慢条斯理地系上带子，“就说你下台阶不小心，把脚扭了，休养几天。”

        得差不多了，他两手住浴巾边缘，往她前一拢，严严实实地裹到了腋下。

        邹英彻底噎住了。

        王妈进来放下衣服便退下了，外再次陷入安静。

        “不行。”这一次，张震山连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

        “第二，不能让外界知。”邹英盯着他，一字一顿，“不能举办婚礼，在外也不许叫我什么太太。这会影响我，我还得在学校人。”

        张震山盯着她看了几秒。他自然知这事不光彩，真把她急了，这朵带刺的花怕是要折在手里。他咬了咬牙，结了一下，将心那点不快强压下去：“成。依你。”

        “这还不好办？”他伸手，粝的拇指蹭了一下她气得发白的面颊，“我每天绕远路去接你。把车停在胡同外，走远点再上车，你那帮同学不就看不到了？”

        她回过，看向刚从浴室里走出来的男人，声音发哑：“这些东西……哪来的？”

        她现在这幅样子，明天定是不能去上课的。可她更愁的是家里。一夜未归，爹娘怕是要急疯了。

        张震山微微用力，将她从水里牵了起来。他从架子上取下干净点浴巾，兜罩了下去，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鲁地搓着邹英漉漉的长发，又顺着脖颈、脊背一路往下抹去。邹英被他得东倒西歪，只能死死攥着他的胳膊勉强站稳。

        她强撑着开口：“可我明天还要上课！”

        但用这副子去见他们？去告诉他们，他们的女儿今晚被一个军阀

        主卧里的刺眼大灯已经关了，只留着床那盏昏黄的台灯。

        最上面是一件洋式内衣和一条丝质内，底下压着一件白色的泡泡袖连衣睡裙，边缘还缀着一圈繁复致的丝，在昏暗的灯光下透着一子说不出的旖旎与贵。

        邹英走过去，愣在了床边。

        张震山正拿巾随意着发，闻言往床上扫了一眼：“哦，给你买的。”

        “出去吧。”

        邹英攥着前的浴巾，赤着脚踩在花砖地上，一步步挪出了浴室。

        床尾上摆着两套换洗的衣物。

        张震山把巾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扔，抬起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回家？你看你还走得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