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遭都没听见，直到一串高跟踩地的「登登」声传来，才恍然抬。

        于是当那副灵般致的面容撞进眼睑时，他理所当然地愣了愣神。

        赵走上讲台，微微扭动纤细的脖颈，面无表情地扫视全班一圈，执起粉笔转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以后由我来带你们英语，你们可以叫我赵老师，也可以喊我的英文名…」她说：「Eira。」「Eira」源自威尔士语，意为「雪」，在北欧文化中有独特的美感。

        这些是小伟后来上网搜索才得知的信息。

        此时他尚不清楚这个名字的义，甚至不知怎么拼，但不妨碍他被震慑当场，只觉得名字的发音与眼前这位个小小的女老师莫名妥帖，一如她冰雕般细致琢磨的五官，一如她不感情、冷冽得让人眉角挂霜的嗓音。

        「顺便宣布第一条规矩，在我的课上…」顿了顿，她接着说：「每个人要有自己的英文名，今后与我的交中，也只允许使用英文名字。」

        这话一出，原本寂然的全场顿时动起来，而赵只是冷冷看着，两只半眯的眸子直视后排几个最为脱的男生，直看到他们声音渐小，再到整间教室落针可闻，那对纤薄红才再度分开：「没有英文名字的人，自己起一个，课后交到课代表手里，赶在下节课之前送到我的办公室。」

        她穿着一黑色的西装裙，如瀑的乌发在后披散，种种映衬之下，巴掌大的小脸白得近乎发光。

        一个个清亮的字眼相继出，轻轻启合的朱便成了视线的焦点，鲜艳夺目，宛如一片冰雾中跃动的火焰。

        小伟不自觉走了神，后面几条规矩都没听清，回过神来时，赵手里多出一张A4纸，正对着全班的成绩大肆抨击。

        用她的话说，整个班级除了个别三四名学生，其他人的成绩，全「一塌糊涂」。

        说这话时她终于显自迈进教室起的第一个表情，小脸高高仰起，眸光顺着鼻梁往下消，嘴角的轻蔑清晰可见。

        白生生的颈因此暴出来，微微蠕动的口在此时变得让人难以直视。

        仿佛一只高傲的天鹅，在向世间的丑陋之物施舍它的美丽。

        小伟低下。

        应赵所言，他自然就是那「一塌糊涂」的其中一员。

        经过这段时间恶补，其他各科的内容算是拉回来不少，但英语他可是一个字母都没看，如果现在来场考试，恐怕成绩还不如去年。

        正胡思乱想间，赵话锋一转，又说过往的成绩只能作为参考，她还需要查看上一次随堂测试的卷子，用来确定每个人目前真实的水平，于是又叫课代表在课后收集所有学生的试卷。

        前后反差之大，让小伟总觉得别扭，暗忖应该是老程特意叮嘱过，要她收着点。

        但英语课代表早就空置，以夫妻关系来论，老程不该连这个都没告诉她，也不知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果然，冷不丁地，赵突然问起课代表是哪个。

        同学们面面相觑，无人应声。

        在气氛逐渐凝重之际，前排一个女生才弱弱地举手说原来的课代表已经办了休学。

        她又问谁愿意当英语课代表，这一次隔了许久，大概是都觉得不太吉利一一终究没人。

        如此情形显然令这位新任的英语老师有些不快一一又或许她本就不快，手里的白纸往下一拍，迈开步子走出了讲台。

        清脆的「登噔」声再度响起，缓慢又无可阻挡地响在每一个学生的课桌之间。

        赵开始绕着全班学生踱步，一颗脑袋左顾右盼，也不知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