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踩下刹车，车子停稳。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她现在住在铜锣湾一套公寓里，租金不便宜。”小凤说，“房子是周立新帮她租的。”

        洪薇搭在手袋上的指尖轻轻收了半分。一尖锐的酸涩猛地撞上来。原来那些深夜糊的电话、那些临时有事的借口，全都有出。他分给她的温柔，原来也同样可以给到另一个人。

        小凤说完这些就没有再继续了。她该说的都说完了，剩下的不是她能说的话。车厢里安静了很久，红灯变绿，车子重新启动，驶过路口。

        洪薇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他帮她租的房子？”

        “是。”

        又是一阵沉默。

        洪薇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脑子里浮现出昨天中午餐厅里的那个画面——那个女人笑起来的样子，周立新脸上那种她从未见过的放松的笑意。然后又想起昨晚空的房间。

        她忽然觉得这一切荒唐又可笑。

        他住在她家，给她饭，死赖着不走，一副要把她追到手的样子。另一边却替初恋女友拉扯不断。

        她算什么？她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

        自尊被得粉碎，钝痛密密麻麻啃着腔，却不出半滴眼泪

        她合上眼，深深一口气，气息在口短暂卡住，才缓慢吐尽。再抬眼时，翻涌的心绪被强行压入深，眸子里那一点活气尽数消散，只剩一片死寂的沉暗。

        过往许许多多被她刻意忽略的疑点，此刻全串联起来，件件都有了解释。

        那些街景从她眼前掠过，她一样都没有真正看进去。

        车子经过铜锣湾的时候，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洪薇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路边的一家旅行社——橱窗上贴着一张巨幅海报，湛蓝的海面，白色的沙滩，角落印着一行字：“北海之夏，五天四晚，现已接受报名。”

        她看着那张海报，目光在海面上停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阿南，前面调，去机场。”

        阿南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大小姐？”

        “我想出去走走。”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离开几天。”

        小凤转过看她：“去哪儿？”

        洪薇的目光还停留在那张已经看不见的海报上。北海，日本，随便哪里都好。只要离开这里就行。

        “东京。”她说，“帮我订最快的一班。”

        小凤看了她两秒，没有多问，拿出手机拨了号码，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挂断。

        “一个半小时后有一班国泰的航班，飞东京成田。”小凤说，“还有位子。”

        “就这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