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豹接过来，低一看――匾上没题词，右下角一行小字：「义和堂敬贺」。

        洪薇没动，也没看他。

        周立新走到她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洪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点点，没多说什么。

        洪薇扶着洪老爷子往外走。经过谭裕予边，他微微欠：“洪老爷，节哀。多谢您亲自来。”

        陈乐天上完香，退到一旁，没急着走。他站在离洪薇不远的地方，像要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朝她点了下，跟上元老辉。

        洪薇的车停在路边。阿南下车拉开车门，她弯腰出来，站定，整了整衣领。小凤跟着下了车，站到她后。

        新兴社也来了人。四个年轻人站在后面，没上前，跟其他人保持着距离。

        一黑，领口别着朵小白花。

        七叔垂下眼，嘴角往下压了一瞬，很快恢复面无表情。那一下，够九姑看在眼里。

        元老辉看着，跟自己儿子说：“你看周立新多进取，你也坐得过去。”

        话音刚落，丧仔从外面快步走进来，俯在

        小凤站在洪薇后，看了看周立新，又看了看丧仔。丧仔朝她挤了挤眼，她当没看见，把脸别开。

        谭裕予朝她点了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转向下一位来宾。

        她白了他一眼，没再说第二遍。今天是联胜的场子，闹起来丢的是义和堂的脸。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想：就当旁边坐了只苍蝇。

        他想起那天晚上。他把香插进香炉，收回目光。

        最后一辆面包车里下来四个兄弟，其中一个捧着贺匾，红绸盖着，快步跟上来。。

        洪薇面色如常，跟着他走向写着义和堂标识的那桌。

        犀牛是联胜辈分最高的，连谭裕予都要叫他一声叔。他拄着拐杖，缓缓说：“今日联胜开山，多谢各路兄弟赏面。裕予接过龙棍，是联胜上下、各位叔父的心意。联胜往后，依旧与各帮派和睦相，有饭大家食。”

        没有「联胜兴隆」，没有「宏图大展」。一块光板匾。

她。

        “周立新，”她说，声音平平的，“你坐错了。东升那桌在那边。”

        陈乐天笑了一下，没接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大堂门口一张长桌，铺着红布，摊着礼簿。洪薇拿笔签名，放下笔的时候扫了一眼大厅――人坐了大半，烟雾缭绕，划拳声隔着十几米都听得见。

        各帮派都在观望。谁去、谁不去、坐哪桌，每一个细节都是态度。

        联胜新坐馆谭裕予今日正日。九龙城大华酒楼两层全包，楼下停满各帮派的车。新联帮四个年轻话事人、太平山新义安、洪发山14K都到了人，义和堂和东升自然也在。

        他没看周立新第二眼。

        门口红灯笼刚挂稳，联胜的人已经在楼下候着。

        这时，联胜的叔父「犀牛」站起来。全场安静。

        洪薇没回，抬脚往酒楼大门走。后的人跟着，脚步齐整，没人说话。

        最后小凤阿南在洪薇落座后就退到了隔桌，跟义和堂的兄弟坐一起。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葬礼结束，消息传开。谭裕予正式接掌联胜，开山大典定在三天后，九龙城大华酒楼。

        七叔的目光在他上停了半秒，端起茶杯，低了茶沫。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磕在桌上，比平时重了一点。

        谭裕予站在灵堂一侧，帮着招呼来人。三十出，个子高，穿一素色，说话轻声细语，礼数得很足。

        全桌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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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坐错。”他说，“我想坐你旁边。”

        阿豹顿了一瞬，笑着引路：“洪小姐，这边请。”

        七叔从后面那辆车下来，九姑和九跟在后面，走到她后。七叔在左，九姑在右，九落后半步。

        周围几桌的人都在看。新联帮那几个年轻话事人里有人了声口哨，新义安的代表挑了挑眉。陈乐天坐在东升那桌，目光往这边看了一眼，收回去喝酒。

        她刚坐定，就看见周立新从另一边过来，后跟着丧仔，手里捧着一只锦盒――东升的贺礼。

        九姑端起茶杯挡住嘴，眼睛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九转过，看别的地方。

        捧匾的兄弟上前一步，掀开红绸，递给联胜迎宾的阿豹。

        洪薇替他补了一句：“谭生，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