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下「镜花水月」，我觉得这个名叫阿菱的灵，世有点

        蹊跷。总是要弄明白才行。」回到客栈，对着歪倒在床的丑女，赵逸凡沉着说，

        「此外，师姐，周厚财那边，还得请你走一趟，也别伤了他命，刺他个重伤，

        也就是了。」

        「好！」黄斯瑶抱剑领命。

        ……

        「南海观世音菩萨，南海观世音菩萨。」

        阿菱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眼前尽是晕乎乎的白光。光晕之中，立着一位白衣

        胜雪的女子，眉眼温柔得不似凡人，仿佛是观音座下的龙女，正轻摇着柳叶枝，

        低声问自己话。

        「你是何人？又何时被主人调谐？这么多年了，他对你如何？」

        阿菱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也有些僵，只顺着那温柔的嗓音，慢慢地、

        一点一点地往外吐心事。

        「我叫阿菱。

        打从我有记事起，我就叫阿菱了。

        那是好多好多年以前的事了。那天的日真和，风在河堤上，绵绵的。

        我那时还是一块冷冰冰的石，躺在草丛里。主人走过来，他那时才七八岁，白

        白胖胖的，像个年画里的福娃娃。

        他弯下腰，指着我喊：『看！有个大石！』

        这是我在人世间听到的第一句话。

        他捡了我，我就跟他回家。打那一天起，我就成了他的灵，成了周家的丫

        鬟。

        打那一天起，我就是这副力气，这副容貌，这副子骨－－高颧骨，稀发，

        下巴往前兜着，生得丑极了。只是那时候，我的背还是直的。

        我力气大，吃得又少，主人在家里最喜欢带着我玩。

        我记得有一年村里演社戏，台下挤满了人。主人个子矮，踮着脚也看不见台

        上的花旦。我就蹲下，把他背在背上。我在人堆里站了整整三个时辰，一动也

        不敢动，生怕晃着了他。戏散了，我的酸得打颤，脚麻得像木，背着他深一

        脚浅一脚地往回走。回得太晚，老太太拿藤条抽了我一顿，抽得背上火辣辣地疼，

        可我心里是甜的，因为主人看戏看得很开心。

        我还记得有一回，主人非要下山坳里捉蚂蚱。岑城这边的山坳，都是早年黄

        河泛滥冲出来的，下了一个大坡，紧接着又是一个大坡，层层叠叠，深不见底。

        我怕他摔着，拉着不让他去，可小主人脾气倔，我拗不过他。走到半坡，他脚下

        一，一骨碌就往下。我吓得魂飞魄散，也跟着了下去，死死把他护在怀里。

        到了坡底，主人拍拍屁上的土，一点事也没有，还咯咯地笑；我却断了一

        骨，疼得冷汗直冒，在柴房里躺了好几天，靠着石子的底子才自己长好。

        主人小时候，对我其实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