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兆麟这种把一切规矩都视若无睹的态度，既霸得让人害怕，又带着一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冲动。

        这番话从一个靠放高利贷、恐吓威胁她的黑恶霸嘴里说出来，荒谬得简直像个笑话。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一盘刚切好的烧鹅和两碗白饭上了桌。

        姚嘉惠听到他随口的这个提议，她眼底划过了一抹光亮。

        兆麟顺手抽出一双筷子递到姚嘉惠面前，自己先夹了一块烧鹅进嘴里，嚼了几口，糊不清地随口说：

        也许是刚经历了屈辱，也许是忍耐到了极限，原本一直逆来顺受、战战兢兢的姚嘉惠，心底突然涌起一难以遏制的酸楚。

        “讲得咁轻松……那你呢？你怎么不去买个文凭？你以前是学什么的？为什么一定要干这行？！”

        可那抹光亮转瞬即逝，一个名声败坏的女人。

        就算真的买到了文凭，像她这样一个毫无相关从业履历的女人，怎么可能有人敢录用？

        姚嘉惠低垂着眼帘，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热气腾腾的白饭：

        姚嘉惠自己也被自己的胆大包天吓了一，脸色白了白，却依然咬着，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刻低求饶。

        “既然你钟意小孩子，又识照顾人，去试试幼师啊？总好过手工活。”

        他意味深长地：“呵，照你这么讲，你是好钟意小孩子咯？”

        听到这个回答，兆麟眼神微微变了变。

        况且……

        “姚嘉惠，就算落魄，多少也得对未来有点想法吧？天天得过且过，整个人丧气得要命。我给你指条路，你倒好，连试都不敢试。”

        “我……我边度有资格啊。幼师要读大专，要考文凭牌照的。我连中九都未毕业，英文都识唔到几个……”

        “嗯……我知了，我会考虑一下的。”

        说实话，她并不完全清楚兆麟平时在黑上些什么勾当，但她看得出这男人年轻狂妄、目中无人。

        烧鹅烤得红亮诱人，泛着诱人的油光，酸梅酱香气顿时扑鼻而来。

        兆麟盯着姚嘉惠那副温吞顺从、实则全盘敷衍的模样，心里的郁闷与烦躁更甚。

实没有什么钟意的。可能就是照顾阿静吧……看着她长大，算是我最钟意的事。”

        听到兆麟这般轻描淡写的话，姚嘉惠抬眼看了看他。

        兆麟看着她那副还没尝试就先把自己踩入尘埃里的模样，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脑海里又一闪而过刚才那个“怀孕”的念。

        如果自己去教幼儿园的小朋友，万一哪天兆麟或者追债的人闹到学校里去，还不知会对那些天真的孩子造成多大的伤害。

        姚嘉惠心一紧，以为他又在试探什么，只能糊地应：“……算是吧。”

        姚嘉惠低着，小声应：“没……我没咁想。”

        “文凭？牌照？这些东西在香港也算上帝啊？随时都可以买一个啦，多大点事？”

        话一出口，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他停下了筷子：“怎么？你不信啊？觉得不到？买不到？”

        不兆麟说这些话是出于一时兴起的怜悯，还是别有目的的打发，她都不想再去深究，更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与他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