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尽意伸手去拽悦的衣角：“你什么你，我什么我，还不睡，是要叫我哄你吗？”

        无人应答，夜已经极深，少女迷茫入睡，少年盘坐在边看向远方。

        苏尽意被她问住了，脸上出现了短暂的凝滞，他回忆了一下进入秘境前仙尊给他看的那些册子。

        那个青衣男子的影又从悦脑海里浮现出来，好像她闭上眼睛，对方就会裹挟着竹林香味，还有那黑影缠上自己，他就那么哀哀哭着，长发散着，眼尾沁得红艳，再不见一点君子模样。

        上面是怎么说的来着，梦兽，以梦为食，糅杂而虚……嘶，后面是什么来着，未来，还是前世今生。

        而梦外苏尽意已经坐了起来，那梦兽被他拿在手里着拉扯，火堆已经灭了，只剩几块暗红的炭，在寒夜里燃烧，把最后一点余温传递出来。

        悦愣愣的坐在那儿，看着苏尽意顽劣的将那团枕在下，安然的合上双眼，甚至还享受的用自己尾巴当垫子，垫得满满的。

        悦的无意识的打了个寒战，把自己缩得更小了，在梦里她告诉自己，假的，都是假的，所以没事，不要害怕。

        悦被他拽得歪了一下，敢怒不敢言，只得躺下来蜷在他对面，脸上的泪早被苏尽意干了。

        “再来，你也别慌，这秘境确实奇诡极多，但我护着你，多叫你受点惊，不会死的。”

        想到起床后又要赶路又要遇见危险，悦再不敢耽搁，裹上他的袍子，紧紧闭上双眼。

雾里受了伤。”

        苏尽意拿到册子只当话本子看了，胡乱翻了几页觉得无聊就扔在床下，自己倒睡了。

        过了半晌，他才极轻的从间“嗤”了一声，垂眼去看他手里发凌乱的梦兽，小东西察觉到苏尽意的目光，抖了抖，尾巴讨好的摇了起来。

        边的少年呼渐匀，后脑下的梦兽已经不再挣扎，应该是被压晕了，只偶尔抽抽耳朵。

        但悦也快被吓疯了，迟迟不敢闭眼。

        他又理直气壮的倒打一耙。

        她睡前迷迷糊糊的想着，那个青衣的男人其实，哭的还可怜的，只是他说要杀了苏尽意，那大概真的就是梦吧，苏少爷这么厉害，怎么会被人杀掉，他那么凶，那么厉害。

        她正发呆，苏尽意突然开口：“睡吧，起来还要赶路，我在这看着，不会叫你再了噩梦。”

        下一站，又是哪里。

        完了，忘记了。

        苏尽意双目半阖，只有一抹金光在眼里明灭不定，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似的，却在悦微微颤抖时，尾巴才似有所感的抖了抖。

        那梦兽蜷缩在苏尽意脚下，悦看着它，觉得它那双又黑又大的眼睛好像会说话。

        她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过的黏，“它真的只会控梦吗？连没见过的……人也可以控出来？”

        悦张了张嘴，最后也说不出什么感激涕零的话，只闷闷的“嗯”了一声。

        “你这畜生，到底给她看了什么。”

        悦气了个倒仰，也顾不上去纠结梦里那个青衣男子了，被苏尽意给气得只顾着生闷气。

        他就那样仰看着悦，脸上笑容依旧，唯有血泪从眼角渗出，口中低低的唤她。

        苏尽意瞪了悦一样，“你懂什么，我进这秘境是锁了大半修为的，等出去了你就知我的厉害了。”

        “你！”

        梦里再没有那么真实的场景，只有迷幻的景象，竹叶闪过如虫影，那个叫景辞玉的男人跪坐在地上，周衣物寸寸浸血，苍艳而诡谲，长发没入黑影中了一地。

        悦觉得他好像很恨自己，又好像很爱自己，爱恨交织在一起，便把他折磨疯了。

        苏尽意就这样悠然自得的躺着，端得一副平静模样，嘴上却不饶人，“都说了假的假的，你瞧着这畜生这么蠢，哪里会弄什么真的，指不定你看了什么腌臜东西忘了，又被它翻出来了。”

        现在被悦这样一问，他平白无故的有种心虚感，于是把那梦兽从地上拿起来，自己往地上一躺，那梦兽就被他团吧团吧，垫在底下当枕。

        天上的星星密如萤虫，冷冷地注视着下方密林。

        那梦兽埋在发丝里，被压得“吱吱”乱叫，四脚胡乱扑腾着，只是拼死抵抗也无用，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弱，它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