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我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存在，从来没有变过。但这一次听在耳朵里，却有一种完全不同的感受。我想象着她站在厨房里的样子――她穿着一件旧围裙，袖子挽到手肘以上，出一截白净的小臂。她低着切菜，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她不时用手背把它们撩到耳后。她的手因为常年家务而变得糙，关节有些发红，但那双手在我眼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那是一种劳动的美，一种付出的美，一种属于母亲这个角色特有的美。

        我刷牙洗脸的时候，她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从厨房里走出来，放在餐桌上，嘱咐我趁热吃。我坐下来吃面，她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慢慢地喝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吃。我低吃了一口面，是她最拿手的炸酱面，面条，酱香味十足。吃了几口之后，我抬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正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温柔。那种温柔不是刻意表现出来的，而是一种自然的、发自内心的。她发现我抬看她，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低喝了一口水。我也没有说话，继续埋吃面。但那短短几秒钟的对视，让我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悸动。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个女人约会，而不是在吃母亲的早饭。

        吃完早饭后，我帮她收拾碗筷。她让我放着她来洗，我没有听，把碗筷端到厨房里，打开水龙开始洗。她站在厨房门口看了我一会儿，说了一句“还真是懂事了”，然后就转去客厅了。我一边洗碗，一边想着她刚才那句话里的语气――那是一种带着欣和满足的语气，好像她终于把自己的儿子教育成了一个懂得贴别人的人。可我在洗碗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东西。我想到她昨晚穿着睡衣从我面前走过的样子，想到她弯腰时出的那一小截腰，想到她穿牛仔时那饱满的曲线。那些画面在我的脑海里反复回放，让我的呼变得有些急促。我用力着手里洗洁的瓶子，试图用这种物理上的压迫感来压制内心的躁动，但效果甚微。

        洗完碗之后，我回到客厅，她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拿着遥控，漫无目的地换着台。我在她旁边坐下，隔了一个人的距离。电视里放着一档综艺节目，主持人说着一些搞笑的台词，现场观众发出阵阵笑声。她也跟着笑，但我能感觉到她有些心不在焉。她换了几个台之后，停在一个家庭理剧上，画面里一对中年夫妻正在吵架，妻子摔了一个杯子，丈夫摔门而

        去。她叹了口气，说这些电视剧演的都是些什么破事。我没有接话，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她的上。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休闲长，子的料子很薄，紧紧地贴在她的大上，勾勒出她的线条。她的膝盖微微弯曲着，两只脚踩在沙发边缘，整个人靠在沙发靠背上，姿态很放松。我盯着她的看了几秒钟，然后赶紧把目光移开了，假装在看电视。但我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电视上了，我的整个感官系统都在捕捉着她上的每一个细节――她呼时口的起伏，她抬手撩发时出的腋下，她换姿势时在沙发上摩发出的细微声响。

        那种感觉让我既兴奋又紧张。兴奋的是，我能够如此近距离地观察她，看到她平时不会让我看到的那些细节。紧张的是，我怕她发现我的目光，发现我在看她时的异样。我像一个贼的人，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但又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把目光投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