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的。

        "舒服吗？"

        林伟的声音从右边传来，气息还没完全平复，带着一种事后的餍足和微微的困意。

        "嗯。"

        又是一个"嗯"。

        万能的"嗯"。

        "你有没有……"林伟的声音犹豫了一下。"到？"

        到。

        林伟对高的称呼是"到"。

        不是"高"，不是"来了"，不是"爽不爽"，是"到"。

        像在问"你到站了吗"。

        "嗯。"丁楚岚说。

        第三个"嗯"。

        这一个是假的。

        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假。

        没有到。

        离"到"差了十万八千里。

        里那团被回忆加热到微温的水，在林伟的瞬间就凉了，像有人往水壶里倒了一杯冷水，所有的气泡都消失了，水面恢复了平静。

        不是没有努力。

        已经很努力了。

        闭着眼睛，调动了所有关于王浩的记忆，用回忆里的画面和感来替代现实中的贫瘠，试图在脑海中完成一次虚拟的高。

        但不到。

        因为回忆终究只是回忆，再清晰的画面也无法替代真实的碰，再生动的记忆也无法替代那长的、的、会变换节奏的东西在内造成的真实冲击。

        回忆给了一点。

        仅此而已。

        "那就好。"林伟的语气里有一种"任务完成"的轻松。"好久没有了，下次不会这么快。"

        下次不会这么快。

        这句话林伟也说过很多次了。

        每次都说"下次不会这么快"，每次都一样快。

        丁楚岚以前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以前没有参照物。

        以前以为爱就是这样的：关灯，脱子，进去，动几分钟，了，结束，问一句"舒服吗"，然后睡觉。

        以前以为"到"是一种很难达到的、需要特殊条件的、大分女人都不一定能验到的东西，就像中彩票一样，中了是运气，不中是常态。

        以前以为自己的就是这样的，不太感，不太容易兴奋，不太容易，不太容易高，天生如此，没办法。

        昨天之前，这些"以为"是成立的。

        昨天之后，全推翻了。

        不是不感，是没有被正确地碰过。

        不是不容易兴奋，是没有被有效地撩拨过。

        不是不容易，是没有被充分地前戏过。

        不是不容易高，是没有被一个知怎么让女人高的人过。

        三次。

        一个下午。

        三次高。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猛烈，每一次都让达到了一个从未到达过的巅峰。

        二十八年来的第一次。

        而现在，丈夫刚刚在上完成了三分钟的例行公事，问了一句"你到了吗"，得到了一个虚假的"嗯"，然后心满意足地准备翻睡觉。

        "纸巾在哪儿？"林伟摸索着床柜。

        "右边，抽纸盒。"

        林伟摸到了纸巾盒，抽了几张，在黑暗中胡乱了，然后把用过的纸巾团成一团，扔向床柜的方向，听声音应该是掉在了地上。

        "明天再捡。"林伟说。

        丁楚岚没说话。

        昨天王浩结束之后不是这样的。

        昨天第三次高之后，丁楚岚在王浩的口上，两个人保持着嵌入的姿势，一直到阴在内慢慢变，王浩的手搁在丁楚岚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汗的黑发里，慢慢地梳理着，不说话，就那么抱着，呼声渐渐同步。

        然后分开，王浩从床柜上拿起矿泉水瓶，拧开盖子，先递给丁楚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