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的账,各屋各算,算到五更天。子时的炮仗在村东
响起来,噼里啪啦,老宅的窗纸映得红一阵白一阵,柿子树的枯枝在月亮底下铺了一地的影子。
"那进来。"春艳把门拉开一条
,"娃睡外屋,里屋空着。"
"查窗查西屋去了?"
堂屋的床"吱嘎"了一声。院当中,月亮把柿子树的影子铺了一地,影子底下一个红布包――那是白天晒的柿子饼,娃偷拿了一块,咬了一口搁下了,咬印朝天,跟一钩月亮似的。
五更天,各屋的动静都歇了。李建国趿拉着鞋出了堂屋,绕到院角,把西屋的窗又检查了一遍――钉得瓷实,
里钻不进东西。他站在窗
底下,屋里俩孩子的鼾声匀实,他听了半天,直起腰,仰脸瞅柿子树。
si m i s h u wu. c o m
"爸。"西屋的门"吱呀"一响,春艳披着褂子出来了,"你又来查窗。"
躺着,听着西屋那点动静,俩人都没睡。王秀兰把凉被角掖了掖,忽然说:"建国,你闺女随你。"
堂屋的床"吱嘎"了一声。院门口,张浩把最后一摞卷子摞上窗台――他如今是教导主任了,卷子摞起来比人高――摞完他站住,瞅见东屋窗纸上的灯还亮着,他"腾"地红了,轻手轻脚走过去,窗
底下站定。
"查完了?"
王秀兰把灯捻子一拧:"窑主,今儿十五,门闩着。"
"查完了。"
"西屋窗旧。"李建国说得理直气壮,"我加固加固。"
李建国"腾"地红了,红得跟三十儿那夜一样。他闪
进去,门"吱呀"合上,闩木"咔"地落了。
"钓鱼钓不着,"李建国背着手,"夜里没事干。"
"进来。"窗里递出来春晓的声音,又
又长。
王秀兰"噗嗤"笑出声,笑完把灯一掐:"窑主,门闩着。"
"随我啥。"屋里李建国在春艳被窝里应,声音又闷又横,"我这是查窗。"
"西屋窗旧。"李建国说得理直气壮,"我加固加固。"
"查窗查西屋去了?"
柿子树的
一批青果子,拳
大了,在月光底下泛着青光。
院角,压水井的把手在月光底下泛着银光。东屋窗
底下,张浩把最后一摞卷子摞上窗台,轻手轻脚走了。堂屋门口,王秀兰披着褂子站着,瞅着西屋那扇闩上的门,又瞅瞅堂屋自己那扇门,"噗嗤"笑出声,回屋跟李建国枕
边说:"你闺女随你。"
"随我啥。"李建国把她的手攥住,"我这是查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