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校服拿出来，”白欣把手中卫衣递出去，“干了吧？你的衣服自己洗一下，我在家里单独用洗衣机都得跟我妈报备。”

        白欣脑中警铃大作，她只来得及抽走挂在巾架上的浴巾，随后便赤地死死抵住卫生间的门。

        “你女儿已经回来了，你现在人在哪里，你找一晚上到底找哪儿去了？”

        听声音来的似乎是男，还不止一个，这实在很不寻常。白俞刚刚挂了电话，不可能是她爸；袁淑月把生活和工作分得很开，除了逢年过节，家里甚少有客人上访。

        虽然后半夜算是平安度过，但在外待了一晚，她还是觉得浑脏兮兮的。

        “出差？你有什么差可出！让你的时候你死乞白赖待在家里，让你点什么你说走就走了。白俞你当我家是宾馆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喂？喂？！白俞……”

        从小家里就不让锁门，所有房间包括厕所的钥匙都被她妈收在手中，试图去锁只会换来一顿罚。

        下一刻袁淑月握住了门把手。

        陈冰语点了点，接过衣服，说：“但你就穿校服会不会冷，大早上的，我看预报又要降温。”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女人的脖子，上面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伤痕。

        其中一人似乎误以为情况紧急，便也帮着推门。白欣不承其力，门被撞开一条大，她瞪大了眼睛，眼看着一条黑色的手臂伸进来，宛如魔鬼般抓住了她的手腕。

        袁淑月不予回答。

        “我快点回就行。”

        很快她又抱着浴巾出来，跟追到她门口的女人撞个正着。她仍当没看见般绕过她，目不斜视地走进卫生间准备洗澡。

        “嗯。”白欣迈进电梯。

        ……

        白欣感受着后的撞击，胡乱地把浴巾往上裹，惊慌中死活没法包住后背。

        现在家里突然来了两个陌生男人，白欣万分后悔这个从小被迫养成的习惯，让她连争取几秒钟围好浴巾的机会都没有。

        “哦，那你拿上吧，太零的我自己装容易丢。”

        门开，母女两人呆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相顾无言。

        门已经被她妈亲手扭开了，袁淑月一时没推动，停顿了一下，更加用力。

        热水当浇下，白欣第一次在洗澡时感觉到刺痛。她抬手去被用力扯拽过的，后肩的钝痛又让她没法很好的使力。

        “那不一样嘛。”

        “我们在学校一直都能见。”白欣哄她。

        “对了，你卫衣兜里有几十块钱，我花了点。”

        -

        于是她洗得比往常慢上许多，门口被花洒的声音盖过的谩骂和质问逐渐远去，她关了水，挤了两泵洗发水往上搓。

        她只听清一句：“我们需要见到她本人。”

        钥匙插进锁孔旋转的同时，白欣听到家中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急切地传来。

        从后门出了小区，白欣把刻意放下来挡着脸颊的发扎好。

        她听到男人刚的询问声：“这是什么房间？里面还有别人吗？是谁在门？”

        家里重新归于平静，白欣麻木地清洗自己的。

        回来之前明明已经好了决定，但潜意识的恐惧依旧难以消除。

        白欣先有动作，侧了侧，从袁淑月旁挤进去，直奔房间关上门，把女人反应过来后高声质问的几句“你去哪儿了”抛在脑后。

        忽然，白欣在水声中隐约听到几下十分有力的敲门声。

        白欣内心忽然升起一强烈的不安，她关闭水阀，一步一步小心地走到浴室门口，去听外面几人的交谈。

        她尽可能轻地去按摩脆弱的，把泡沫慢慢往发尾顺，好彻底洗净留了多年的长发。妈妈刺耳的声音在稍远些的方位陡然响起，白欣条件反地打了个激灵，而后才听出她是在给爸爸打电话。

”

        陈冰语倚在门边不舍地看她。

        所幸陈冰语没有注意她脚上的拖鞋。

        “拜拜，你路上小心，回家给我打电话，下午早点来学校，别忘了啊！”

        随着电梯下降的数字越来越小，冰语的叮嘱也越来越远，白欣毫不留恋就走了，像来时一样雷厉风行。

        白欣站在门口稍等了会儿，陈冰语很快拿着她的校服外套回来，递给她之前问：“你不能在我家玩儿会儿再走吗？”

        一开始本来没当回事，直到袁淑月跑去开门，她确定被敲响的是自己家。

        “可以，”白欣抽过衣服，穿好了去摁电梯，“回去我就死。”

        花洒重新开启，白欣已经无意再听，她把水阀调到正中间，就着凉水去冲上的泡沫。不明缘由的，她总觉得水温越热，浑就会越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