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一枚发卡放在一起。那是她在圣殿收到的第一份善意。
“神父,您要的书。”她把书递过去,手指碰到他的指尖时感觉有些凉。他接过书,翻了几页,然后合上放在一旁的书架上。他问她最近在读什么,她说《圣徒列传》,他说那是本好书,但
图太少了。然后他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不是经文,是一本手绘的植物图鉴。他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一朵被描画得极细致的白色小花说:“这是雪铃花。它在雪还没化的时候就开了。圣殿后山的北坡上有很多,再过两个月你就能看到。”
他在圣殿陪伴她度过了整个少女时代,那个刚入殿时的年轻人也变得更成熟稳重了,在他原有的温和又增添了威严。
十六岁那年她成为正式圣女,他主持了她的受洗仪式。
她私底下叫他——padrino。这是她很早很早以前,在古圣典的夹
里读到的一种古称,意为教父。她觉得这个词很适合他。不是父亲,不是老师,不是兄长,是站在这些
份交界之外的一个人。这个词和她对他的感觉一样,没有
确的定义,但让她心安。她在没人能听到的地方——比如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对他
早安,比如睡前对着圣徽许愿时——会轻声念出这个词。Padrino。
有一天下午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本要归还的书。她正蹲在梯子
上够一本旧圣典,听到门响吓了一
,差点从梯子上
下来。他走到梯子下面,仰
看着她,说:“下来,我帮你拿。”她说不用我自己可以,然后继续踮着脚去够。他没再说话,只是把梯子扶稳了。
十五岁那年冬天,她开始负责圣殿图书馆的整理工作。这是神父安排的——他说她需要一些“不那么集
的活动”来锻炼专注力。图书馆在圣殿最深
,平时很少有人来。她一个人在书架之间穿梭,把被翻乱的书页按编号归位,
拭落了灰的圣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隔着袖子悄悄地啃自己带的干面包。
她的
开始发生变化。她的
逐渐隆起,腰线收紧,肩颈的线条从少女的稚
变得修长。她开始在穿法衣时注意到领口勒得太紧,她在洗澡时隔着
巾
碰自己的
,发现
尖变得比以前更
感,被冷水激到时会
立起来。她不理解这些变化意味着什么,只知
修女长说“不要看,不要碰,那是邪恶的入口”。
她够到了那本书,从梯子上
下来,把书抱在
口,抬
看他。他比她高出一截,图书馆的灯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鼻梁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暗影。她忽然发现他的睫
是淡金色的,和他
发的颜色一样。她以前从没有机会这么近地看着他。
她真的看到了那些花,比图鉴上画得更小、更白,从残雪里钻出来,在风里轻轻摇晃。她摘了一朵夹在笔记本里,在扉页上写下日期和地点。
她以为她会永远这样安静地仰望他。她的生活是圣殿,她的职责是奉献。她以为自己这一生要
的事只有两件:追随圣主,以及追随他。
圣殿的规矩要求圣女在受洗前剪去长发,代表弃绝世俗的虚荣。森跪在圣坛前,黑色的发丝从肩
落,落在白色法衣上。其他修女在唱赞美诗,他站在她面前,手里握着那把银色的剪刀。他对她说了什么,但她因为紧张没听清,只记得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半拍。然后他把她的
发拢到耳后,用两
手指轻轻夹住,另一只手握着剪刀,咔。第一缕
发落下来时她的眼泪也掉了下来。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的、终于被承诺给圣主的感觉。她抬起
,透过眼泪看到他正低
看着她,嘴
动了动,大概是无声地说了句什么祝福的话。她没能辨认那个口型,但她把那句话在心里默念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