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菈在這時悄然走到兩人之間。她赤足踩在冰冷的積水上,銀灰色的長髮被風
起,準確地伸出手,輕輕按在里昂的手腕上。她的指尖冰涼,卻在觸碰到少年脈搏的瞬間微微一顫。
「妳先喝點水,吃點東西會
和一點。」他仰頭看著她,雨水順著他的下顎往下滴,落在他
瘦卻溫熱的
朗的臉龐往下淌,滴落在他急促起伏的
口。他抱著那塊破木板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指節破裂滲血,卻還死死不肯鬆開。
滿頭的毒蛇似乎也感受到這
純淨的氣息,原本微微立起的蛇首慢慢垂落,有幾條甚至好奇地探向少年伸來的手,卻沒有張開毒牙。
「妳……妳受傷了嗎?」他開口,聲音因為海水嗆咳而沙啞,卻依舊清澈。雨水讓他打了個寒顫,但他還是往前又走了一步,從懷裡摸索出一個已經癟掉的
。那是
隸槳手之間用來裝淡水的東西,裡頭還剩下半口混著海水味的清水。「妳的腳……在發抖,是不是很冷?我這裡有水,雖然不多……」
他在淺灘的碎石上掙扎著爬起來,踉蹌著往神殿廢墟的方向走,每走一步就被冷雨與碎石絆得搖晃。當他抬起頭,看見站在斷
陰影下的美杜莎時,整個人僵在原地。
「好燙。」彌菈輕聲喃喃,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美杜莎聽。「孩子,你的心
好燙,你的血也很燙。」她抬起被眼罩覆蓋的臉,轉向美杜莎的方向,語氣變得嚴肅而溫柔。「美杜莎,過來讓我摸摸妳的手。里昂的靈魂沒有雜質,他的陽
一定比尤里斯那種在酒與香料裡泡過的商人要純得多,也更熾熱。對妳的寒毒而言,這是最好的中和。這孩子……不是交易,是禮物。」
他看見了那張絕美卻蒼白的臉龐,看見了那雙
著淚光與戒備的金綠色豎瞳,看見了那滿頭緩緩游動、閃著幽綠鱗光的毒蛇,看見了那雙赤
的、還殘留著淡淡青灰紋路的小
與腳踝。他的
結動了一下,眼中先是閃過本能的驚愕,隨即被一種更純粹的東西壓了下去。那不是貪慾,不是恐懼,是近乎笨拙的憐惜。
美杜莎沒有動,她只是盯著里昂遞來的
,還有那隻因為寒冷與緊張而微微發抖、卻依然堅定伸向她的手。里昂見她不接,也沒有強求,只是笨拙地蹲下
,將
放在她腳前的石階上,然後從自己破爛的短褲口袋裡掏出一塊已經被海水泡得發軟的
麵包,小心地掰下一小塊,放在
旁邊。
雨聲忽然變得很大,砸在每個人的肩頭。
美杜莎愣住了。她已經太久沒有聽見這樣的語氣。尤里斯的聲音裡永遠帶著算計與調笑,雅典祭司的聲音裡只有審判,彌菈的溫柔帶著悲憫,而這個少年,像一隻迷路卻還想把僅有的麵包分給別人的小犬,眼神裡沒有對怪物的獵奇,也沒有對妖女肉體的覬覦。
換作任何一個愛琴海的漁夫或士兵,此刻都該尖叫,跪地求饒,或者轉
回海裡。但這個少年沒有。
高傲的外殼在一瞬間出現裂痕。那句話與其說是威脅,不如說是哀求。她害怕這個少年像其他男人一樣,在看清她豐滿的
口與分開的雙
後
出淫邪的目光,更害怕他因為恐懼而逃走,讓她再次只剩下一座冰冷的廢墟。
少年被她的呵斥嚇得縮了一下手,但沒有退開。他看著她顫抖的腳踝,那裡的
膚白皙柔軟,卻透出不自然的涼意,淺淺的青灰色紋路像藤蔓一樣纏繞在踝骨周圍。他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氣,小聲說:「我不怕……我在克里特的漁村裡,聽老人說過戈爾工的故事,他們都說妳是怪物,可是……妳看起來只是很冷,很痛。」他把
往前遞了遞,濕透的金髮貼在臉頰上,讓那雙溫
的眼睛顯得更大。「我叫里昂,里昂·忒希斯,我本來是漁夫的兒子,被賣去當槳手,船翻了……我不是英雄,也不想當英雄,我只是……想幫妳。」
「不要過來!」美杜莎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尖銳得連自己都嚇了一
。她往後退,赤
的腳踝碰到冰冷的石階,石紋因為情緒的波動而微微發涼。「我的眼睛……會把你變成石頭……我的頭髮會咬你……不要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