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比我家中还要干净整洁的房间，我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境――我再也不是我自己了，我是被买来的，是一个隶。我的嘴抖动着，不确定自己是该庆幸被那位富有的寡妇买下，还是该为自己堕落为人而悲哀。我缓缓走到屋内的铜盆前，水面映出一张陌生的、憔悴的脸。读了这么多年书，到来不过如此。我的手指碰水面，涟漪漾，扭曲了我的倒影。虽说因为辗转奔波憔悴了许多，但底子还在，五官清秀，形修长，从前在县学里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好容貌。只是此刻这张脸上写满的不是意气风发，而是惶恐与疲惫。

        吃完饭，我走到窗前。透过窗格，一轮明月高悬，庭院中树影婆娑。如此美丽的景色，如此可怕的境。我轻轻推开窗，夜风带着花香拂面而来。要不要趁夜逃走？这个念只在脑海中闪现了一瞬，便被现实浇灭了。

        "咚咚”，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寂静。

        待婢女离开后，我看着桌上的饭菜――清蒸鲈鱼、一小碟卤肉、两样时令蔬菜和一碗白米饭，远比我想象中丰盛。是最后的晚餐么，我苦笑一声，拿起筷子，却发现手指颤抖得几乎无法夹菜。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我开始进食。食物的味唤醒了我的感官，也唤醒了生存的本能。活着，先活下去，也许还有转机。但理告诉我，一个被买来的隶，能有什么转机？

        一位年轻婢女端着食盘进来，上面摆放着几碟致的饭菜。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我的肚子不由自主地发出响声。自从被拐卖那天起，我就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食。"这是夫人吩咐送来的晚膳，您趁热吃吧。"婢女将食盘放在桌上，声音平静，却不敢直视我的眼睛。我注意到她使用了敬语，心中更添几分困惑。"谢谢。"我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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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低垂，厢房内的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我苍白的脸。我站在木盆旁，颤抖的手指解开布衣衫的纽扣，布料摩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脱去衣物后，我的在昏黄灯光下显得异常消瘦，肋骨清晰可见，但仍保留着年轻男子的修长轮廓。水温刚好，我捧起一捧水泼在脸上，感受着水珠沿着脖颈落。我机械地清洗着，一寸寸抹去这段时间的灰尘和恐惧，却无法洗净内心的屈辱与无助。洗干净，我从柜中取出准备好的衣物――一套细的白色里衣和月白色外袍，质地远比我以前穿过的任何衣服都要好。手指抚过布料，柔的感让我感到陌生。穿上这衣服，是不是就等于接受了这个命运？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穿上了。我缓缓坐在床边，感受着垫的温，这比我以前睡过的任何地方都要舒适。我尚且不知这舒适背后是怎样的代价，可本能的不安已经攥紧了我的心脏，冷汗浸了刚换上的新衣。

        "进来。"我的声音干涩而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