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接過手機,看著那串號碼,心
得很快。那串數字,是通往過去的最後一把鑰匙。
她蜷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啞著嗓子自言自語:「嵐嵐……對不起。」
「我知
她是你很重要的人。」周予安說,「
體的,她沒說,我也沒問。」
「她為什麼要把號碼留給你?」她輕聲問。
周予安看著她,沉默了很久,說:「你真的要見她?」
她在走廊裡來回走了兩趟。她甚至想過,乾脆算了,別打了。就當作什麼都沒想起來,繼續過現在的日子。可是她一想到那個人可能還在等她——等了三年,跟她等他們一樣久——她的腳就邁不動了。
個夢。
「那你要有心理準備。」周予安說,「她……也等你很久了。」
聲音很輕,輕得連她自己都幾乎聽不見。走廊裡沒有人。電話那頭也沒有人。她把這句話留在一個不知
有沒有人會聽的地方,然後慢慢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
她開口了。
第一聲,第二聲……她一直數到第九聲,對面仍是那個均勻的、機械的長音。第十聲的時候,一個女聲切了進來:「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在滴聲後留言。」
「我連你,也忘了。」
林棠猛地睜開眼,心
得厲害。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眼淚無聲地
下來。枕頭已經濕了一片,她不知
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哭的。
對面的女人沒有說話。她的肩膀微微發抖,忍著哭。
她沒有掛。
是怕江嵐不記得她了?還是怕——怕江嵐還記得她,記得她當年有多殘忍?記得她把她推開時,說的那句「你已經離開過我了」?
「因為那個時候,你還沒準備好。」他看著她,「有些名字,得你自己想起來,才不算是我們替你決定的。」
「嗯。」
第二天,她去了周予安的辦公室。
她站在走廊裡,把手機貼在耳邊,聽那段錄好的話一遍一遍地轉。窗外天色暗下來,走廊裡的燈一盞一盞亮了。她知
再過幾秒,錄音就會自己斷掉。
他只是把號碼唸出來,讓她記。她記下號碼,走出辦公室。她站在走廊裡,盯著手機螢幕上那串數字,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很久很久,沒有按下去。
周予安沉默了一會兒。
她終於想起來了——她出車禍前,去見的那個人,是江嵐。她對江嵐說,她要走了。她讓江嵐不要找她,也不要告訴任何人她去了哪裡。
她不知
江嵐後來怎麼樣了。她只知
,她把那個一直陪在她
邊的人,也推開了。就像她當年,把周予安、裴野、聞硯川,都推開了一樣。
「因為我……」她聽見自己說,「我害怕。我害怕有一天,他們會一個一個,都離開我。與其等那一天,不如我先走。」
電話響了很久。
她看著他,發現,這三年裡,他們三個人,大概什麼都知
一點,又什麼都替她瞞著。瞞得很辛苦,卻誰都沒有先開口。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螢幕上,通話結束。
夢到這裡,畫面忽然碎了。
「可是我不會離開你。」那女人說,「念念,我發誓,我不會再離開你了。」
「嵐嵐。」她說,「我回來了。」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才轉
往樓梯口走。
「你已經離開過一次了。」她聽見自己說,「嵐嵐,你已經離開過我了。」
走廊盡頭有一扇窗,午後的陽光斜著照進來,落在她手背上,照出那
淺淺的疤。
她不知
自己在怕什麼。
「因為她知
,總有一天,你會想找她。」他說,「也因為,她不敢自己來找你。」
她記得的,就只有這些了。
她深
一口氣,按下撥號鍵。
夢裡,她坐在一間咖啡館裡,對面坐著一個女人。那女人長什麼樣,她看不清,只記得她眉眼溫柔,眼角有一顆小小的痣。咖啡館裡放著很輕的音樂,杯子上冒著熱氣。她只聽見自己說:「嵐嵐,我要走了。」
「我想找江嵐。」她說,「你一定有辦法找到她。」
江嵐沒有答應。她哭著求她留下來。可她還是走了。
那女人終於開口,聲音帶著哭腔:「念念,你為什麼要這樣?」
他拿起手機,翻到一個號碼,遞給她:「這是她三年前留給我的。她說,如果你有一天想找她,就打這個電話。」
對面的女人伸出手,隔著桌子,想握她的手。她把手縮了回去。她記得自己那時候,心裡想的是:不能心軟。心軟就又要留下了。
滴。
她又說:「你不要找我。也不要告訴他們,我去了哪裡。」
「你早就知
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