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在喊人回家吃飯,聲音穿過六層樓,傳上來的時候已經聽不清了。
她拿出手機,翻到周予安的號碼。她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很久,最後還是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林棠?」他的聲音很快,帶著一點沒藏住的緊,「怎麼了?」
他一向這樣。別人的電話他要先看一眼名字,接起來先問一句「怎麼了」,好像她每一次打過去,都一定是出了事。
「周予安。」她啞著嗓子說,「我找到一些我以前的東西。」
電話那頭靜了一下:「……什麼東西?」
「一個箱子。」她說,「裡面有票
,有照片,還有一本本子。是我寫的。」她停了一下,「我確認了——三年前,是我自己要走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久到她以為沒人聽了,才聽見他啞著嗓子問:「上面還寫了什麼?」
「沒有別的。」她說,「上面只說,是她自己的問題,跟你們沒關係。」
「你怎麼知
是她的問題?」他問,聲音很輕,「她寫的?」
「她自己寫的。」
「……她寫字很好看。」周予安說。
林棠握著手機,不知
該怎麼接這句話。
那邊又沉默了。她聽著他的呼
,一下,一下,很不穩,像有什麼東西壓在
嚨底下。
「周予安,你知
她為什麼要走嗎?」
沉默。
「……你告訴我。」她說,「我有權利知
。」
過了好久,周予安才開口,聲音啞得幾乎不成句:「林棠,我答應過她,不說。」
「她已經走了。她已經——」
「她還在。」周予安打斷她,「你就在這裡。你只是忘了。」
林棠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她站在客廳中央,手裡握著那本冊子,冊子的邊角被她
得起了皺。她想說一句狠話,可
嚨裡只出來一聲啞啞的抽氣。
「可是我想知
!」她喊,「我想知
我為什麼要走!我想知
我是不是
錯了什麼——是不是我把什麼弄壞了,才不得不走!」
「你什麼都沒
錯。」周予安的聲音很穩,穩得像一塊石頭,「念念,你聽我說。你什麼都沒
錯。」
「那你們為什麼都不告訴我?」
他那邊半天沒有聲音。
長到她以為他掛了電話,他才開口,聲音輕得像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