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晚安，明天见。”

        “嗯。”承宇看着窗外，“还晕？”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上，谁也没说话。她数着门牌走，走到自己的房号才发现，一路都在数。她刷开房门，回过。

        “你拿着安全帽堵在那里，我不，你会让我进去？”

        “又在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她上。她脸上还挂着应酬的笑，只觉得那盏黄的灯忽然太热了。旁边的人跟着起哄，周特助在桌尾愣住，筷子停在半空。承宇在她的位子坐下，拿起她没喝完的那杯酒，没接话，仰喝了。

        亦宁笑了出来，睁开眼，他还看着她。窗外路灯的光一一过他的脸，亮了又暗，他眼里的笑一直没收回去。

        承宇眯着眼看她。“你看起来蛮清醒的。”

        她起让位，从他前过时，他的掌心在她后腰贴了一下，隔着薄薄的丝质衬衫，那片热先停在腰窝，接着像过了电，沿着背脊一路窜上来，她脚下的步子都乱了。

        她站在房门口，握着门把的手心出了汗。晚安说过了，门该关了，她的手却没动。她在等他先转。

        连续三杯黄汤下肚，酒气往上冲，她的脸红了起来。她低声交代助理小叶安排续摊，账记公司的，陪到十二点再走。她不用抬也知，承宇一直在看她。

        她的视线跟着光，从他的眉骨到嘴角，又回他的眼睛。完了，她居然有点心动。

        他没有回话。四下很静，静得听得见远电梯门开了又关。上的灯从他背后照下来，他站在门外，直直看着她的眼睛，又慢慢往下，落在她的嘴上，结了。

        “我送林协理回去。”承宇对着桌上说，“周特助留下。”

        “晕。”

        安静了一会儿，她听见他开口：“退得漂亮。”

        “顾总刚刚喝了我那杯，自己也少喝点。”

        她拍了拍肩上被碰过的地方。场子冷了，总得有人给黄董台阶下。她端起他留下的酒杯站起来：“黄董说笑了，顾总护的是案子。您侄子那家，我回去第一个看。刚刚是我招呼不周，我自罚三杯。”看是一定看，过不过是另一回事。

        亦宁还没开口，外套就披到了她肩上，他的指节过她颈后没干的发尾。她揪住外套领口，没回，扶着桌沿往外走。

        他没走，她也没关门。

承宇已经走过来，按住黄董的手臂：“黄董，这杯我陪你喝。”声音不重，眼里却没有笑。他另一只手搭上亦宁的椅背，“林协理，跟我换个位子。”

        九点多，她扶着额说晕。起时，外套已经在承宇手上。

        亦宁把眼睛闭上，点了点。

        又？亦宁想起刚认识他的时候。三个月前，她一次到工地看现场，撞见一个男人没安全帽在挖掘机旁边晃，就把他叫住，要他好再进来。隔周的提案会，坐在她对面的顾氏执行长，就是他。

        亦宁靠着椅背，半闭着眼。“刚刚谢谢。”

        亦宁低下，这回是真的想笑。刚刚还叫她离黄董远点，到底谁才是手脚不干净的那个？

        包包里的手机贴着她的，安安静静的。她想起傍晚那通电话，想起自己说的那句：明天就回去了。她转开脸，按下车窗，夜风灌进来，脸上还是的。

        亦宁没睁眼，抓着外套的手指蜷了蜷。满桌的人都信了她晕，就他看出来，还夸她。

        整桌静了。黄董的脸沉下来，看看承宇，又看看亦宁，忽然笑出声：“原来顾总护着的人，碰不得啊。”

        司机把车开到餐厅门口。车厢里很暗，只有仪表板亮着一点蓝光。她肩上的外套下一角，落在他手边，他没挪开，她也没拉回来。

        下车时她脚下一晃，承宇扶住她的手肘。她站稳了，他才松开。酒劲这会儿上来了，她有点。

        “顾总那天不是乖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