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广州，又住了两日，沈昭便也赶到了。

        他临行前将府中诸事交代妥当，又把沈舒遥托给了父亲。沈止戈清闲了十几年，忽然又被儿子叫起来干活，骂骂咧咧发了顿火，末了却还是接下了。沈昭这才一路快南下，恰赶在起航之前到了，没叫玉娘多等。

        起航那日，众人由扶胥登船。

        眼前的海舶长十余丈，船宽阔，两壮的桅杆高高立起。厚实的船板接合严密，舱底以隔板分作数舱，船尾另辟了供众人起居的舱房。随行还有五艘海舶，两艘多载护卫，另三艘分载粮水、货物与备用的帆索、木料。连同舟人、工匠、医官及随从，整支船队共有六百余人。

        待人货齐备，缆绳解下，船队便趁着水依次离港。

        到了午后，眼前渐渐开阔起来。

        玉娘站在甲板上，着海风，极目远眺。岸上的屋舍已经看不清了，只有几淡淡的山影，浮在水天之间。

        后忽然传来魏瑾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

        玉娘循声走过去，见他正抓着一个人的手臂。那人原在同船匠说话，被他拉得转过来，出一张熟悉的脸。

        “魏珂？”她也愣住了，问出了和魏瑾一样的话，“你怎么在这里？”

        魏珂看见她，眼底柔和下来：“我这艘船的船务，是哈立德商主请我来的。”

        玉娘望向李玹。

        李玹点了点：“这几艘船的改装整，都是豫王殿下带人勘验后定下的。有他跟着，途中真出了什么岔子，也好及时拿主意。”

        他顿了顿，面色有些古怪：“其实我一开始也不知他的份。只是我去船场验收船只时，他正好同几个匠人在我们的新船旁边，几句话便出了好几不妥，我便上前问他愿不愿替我事。后来有人给我递消息，我才知这位魏郎君竟是大晋的豫王殿下。我原以为先前的话只能作罢，谁知第二日，他自己找来商号，问我还要不要这个船的人。”

        玉娘恍然大悟，转看向魏珂：“没成想你竟还会这个。”

        魏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同她简单地解释了一通。

        原来他当年离京后，因着章引圭之事，始终远着政事。闲居洛阳几年，后来得了准许，便沿运河南下，到了扬州一带。当地江海商船往来不绝，他渐渐对造船之事生了兴趣，便寻到一颇规模的船场，常与船匠、海商来往。最初几年，他也曾跟着匠人辨料、治木，亲手过些活计。这些年下来，对海船的形制与修造早已十分熟悉。

        玉娘听得颇觉新奇，正要继续问他，魏瑾却抢先：“我看你就是居心叵测！当年我便知你——”

        话到一半，他忽然停住，悄悄看了玉娘一眼。

        玉娘正低看魏珂手里的船图，似乎并未留意他方才说了什么。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手却仍没放开。

        “好了。”玉娘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既是李玹请来的，便一走吧。我们原就是出来游玩的，多一个人也热闹些。”

        魏瑾看她一眼，到底松了手，气哼哼地往另一去了。

        魏珂了被他攥过的手臂，低继续给玉娘讲那张船图。

        不远，魏琰看着他们，若有所思。

        傍晚时分，玉娘来到甲板上，迎着海风看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