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瑶进来时，她正倚在榻上翻书。

        “没有。”清瑶低声，“两位都去了前院。”

        “殿下，陛下来了。”

        阿鸿子又补充：“耶耶还替我接着雪团。我想带回来，可它后来全化了。”

        “沿牧人的路走到一背阴坡，那里还有积雪。”他笑了笑，“她央了许久，就带她去了。”

        清瑶愣了愣，低应下。

        她面色一滞。

        不多时，沈昭便带着阿鸿子绕过屏风，走了进来。

        玉娘惊讶地看向沈昭：“你真带她上去了？”

        玉娘朝她伸出手：“已经好多了。过来，让阿娘看看，这一年长高没。”

        玉娘听着廊下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慢慢闭上眼。

        待玉娘夸了她几句，她才啪嗒啪嗒跑到母亲榻边，挨着玉娘坐下，小心避开她受伤的地方，轻轻靠了过去。

        怎么又撞到一起了。

        “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先前她出不了声，还能昧着良心看他们较劲，只点摇；如今能开口了，再想这样蒙混过去，恐怕没那么容易。

        她这两三年被沈昭带回庭州，年纪又小，正是兴上，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有趣。她拉了拉玉娘的袖口：“阿娘，我跟你说，庭州的山上到了七月还有雪呢！”

        玉娘抬，正要让人请他进来，门外又有侍女禀报：“殿下，哈里发也到了。”

        幸而两位都没有追问，否则她还真不知该如何回话。

        “阿娘，你现在还疼么？”

        玉娘忍不住笑起来。她倒没想到，阿昭也有这样纵着孩子的时候。

        阿鸿子骄傲地了小板，在她面前转了一圈。

        “先歇息吧。”他轻声，“我明日再来看你。”

        沈昭看着女儿仰起的小脸，边的笑意不觉柔和下来。

        一见阿鸿子，魏瑾便问她这回在北庭玩得如何。阿鸿子立即坐直了，话也多起来，恨不得将这一路见过的东西都说给他们听。

        两人望着紧闭的房门，终究没再往里走，只转离开内院，去了前院花厅。府中侍女奉上茶，两人隔着桌案坐下，默默喝茶，井水不犯河水。

        没过多久，便又睡了过去。

        可是她嗓子还疼，实在不想再费口哄这两个大男人。

        清瑶见他们走远，这才松了口气。

        玉娘想了想，朝清瑶摆摆手：“都不见。就说我睡着了。”

        几日后，玉娘颈侧包扎的白布拆了，嗓子也渐渐好转，终于能低声说话。

        玉娘立即抬。

        到了门外，她向两人行过礼，：“殿下方才已经睡下了。”

        “阿昭？”她将书放到一旁，“快请他们进来。”

        没过多久，李玹和魏瑾也来了。

        阿鸿子生得实在太像她母

半闭不闭地倚在榻上，便没有打扰她，只站在原地。

        阿鸿子穿着一银红的窄袖小袍，腰间系着革带，衬得整个小人儿神采奕奕，步子又轻又快。到了榻前，她本想往母亲上扑，却记起父亲一路上的叮嘱，生生收住脚步。

        又过了一阵，清瑶从外面进来，语气里带着惊喜：“殿下，镇北王带着小女郎回来了。”

        玉娘知他心疼，便回握住他：“当真好些了，你别这样看着我。”

        沈昭在榻旁坐下，握住玉娘递来的手。看见她颈侧尚未消退的刀痕，他眼底的笑意渐渐淡了，指腹在她掌心轻轻摩挲了一下。

        玉娘点了点。

        “我去过！”阿鸿子顿时得意起来，“耶耶骑带我上去了，我还了一个雪团！”

        玉娘笑着点：“我知。我小时候也总想上去摸摸雪，可惜阿耶不许。”

        玉娘满意地点点，重新拿起书来。

        这几日，两人每回碰面，屋里气氛便莫名紧张。明明说话都很客气，却仿佛总是别有深意，听得玉娘浑不自在。

        待他离开，清瑶进来扶她重新侧躺好，放下帘帐，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沈昭被她这样一看，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沈昭这才勉强笑了笑：“好。”

        她放心地回了屋。玉娘已将书放下，正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