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御書房裡，龍涎香的氣息沉靜悠遠。

        十七歲的皇帝蕭承煜坐在紫檀木案後，一明黃常服，年輕的面容已褪去稚氣，取而代之的是君王應有的沉穩。只是當他看到蕭明凰走進來時，那雙總是銳利的眼睛瞬間柔和下來。

        蕭明凰一一應下，在侍從簇擁中登上車輦。車簾落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四位駙馬仍立在原地目送她，每個人眼中都是不同的情意，卻同樣真摯。

        顧言癟嘴，但很快又笑開：「那明日殿下可要補償臣。」他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上次您答應讓臣試的那個姿勢……可不許再賴了。」

。

        蕭明凰從善如地坐下，接過內侍奉上的茶。是西湖龍井，她最喜歡的。

        謝珩正將最後一枚玉扣為蕭明凰繫上，聞言動作微不可察地一滯。蕭明凰銳地察覺到了：「帳冊怎麼了？」

        陸戰雲抱拳：「臣今日要去京郊大營巡視，酉時前回來。」

        兩人就著春祭細節討論了半個時辰，又轉到邊軍軍餉。去年北境雪災，糧草運輸困難，將士們的冬衣至今未能全到位。陸戰雲上月才從邊關回來，帶回的消息讓蕭明凰夜不能寐。

        「他想讓世子主祭東壇。」蕭承煜搖頭，「朕駁回了。春祭主祭向來是天子與儲君的職責，他這是試探。」

        「這裡又無外人。」他笑著引她到一旁茶榻坐下，「朕說過多少次，私下不必拘禮。」

        「肅王又提了要求？」蕭明凰挑眉。

        蕭明凰沉片刻。三千兩不是小數目，但對公主府來說也不算巨大。她點點頭：「仔細查查，有結果再報我。」

        顧言卻還黏在她上：「殿下今日要進宮議政？那何時回來？晚上臣想請您賞月，攬月樓新釀了桃花酒……」

        「今晚我已答應戰雲了。」蕭明凰拍拍他的臉，「明日吧。」

        「戰雲說，若三月前軍餉不能到位，恐有兵變之憂。」蕭明凰語氣凝重。

        沈清墨輕聲：「藥浴的藥材臣已備好，戌時等您。」

        顧言搖著扇子笑：「那臣明日申時就在攬月樓備好酒菜，姐姐可不許忘。」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抬眼看向謝珩。

        「阿姊來了。」他放下硃筆，起相迎。

        他說的是上個月在攬月樓頂，顧言非說在月光下交合別有風情。那夜蕭明凰被他哄得心軟，答應他在台的軟榻上行事。顧言興奮得像是得了什麼寶貝，將她抱到欄杆邊，從後面進入時還不忘用摺扇輕輕搔刮她的背。她記得那晚月光很亮，顧言每頂一下就要問一句「殿下舒不舒服」，她被他弄得又羞又惱，最後摀住他的嘴，他卻她的掌心，下撞得更兇，肉體拍打的啪啪聲混著欄杆的輕響，在靜夜裡格外清晰。

        「陛下。」蕭明凰行禮，卻被蕭承煜抬手制止。

        車輦緩緩駛向宮城。

        「看你表現。」蕭明凰推開他，轉對四位駙馬，「我該進宮了。」

        謝珩躬：「臣晚些會將查賬的進展整理成冊，放在您書房。」

        四人齊齊行禮。

        「今日想多陪陪殿下嘛。」顧言湊過來，很自然地摟住她的腰，將下巴擱在她肩上，「再說，謝哥哥整理的帳冊我都看過了，沒什麼要緊的……」

        「多少銀兩？」

        蕭明凰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三千兩不明來歷的銀兩……她心裡隱隱有些不安。如今朝局看似平穩，但她知暗從未停止湧動。當年她以十七歲之齡扶持十二歲的皇弟登基，這五年來擋了多少明槍暗箭，只有她自己清楚。

        「春祭的章程，禮擬了三版。」蕭承煜將奏摺推到她面前，「朕看第二版最妥，既不失隆重，又不至過分奢靡。只是宗室那邊……」

        蕭承煜沉片刻：「戶尚書

        蕭明凰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威儀。她整理朝服，扶正頭上的鳳簪——又是長公主監國、天子議政的一日。

        ***

        「殿下，到宮門了。」侍女輕聲提醒。

        「三千兩。」謝珩說，「從南萬錢莊匯入，匯款人用的是化名。」

        「沒什麼大事。」謝珩恢復平靜，「只是有一筆賬目來源不明，臣還在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