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那我為什麼還要聽後面的?」
夏禮手還放在琴鍵上。
「可是每一句本來就有自己的方向。」
「我沒有說沒有。」
「那如果不讓它收,句子會變得很平。」
邢征沒有和她爭這一句,只問:「這一整段到哪裡?」
夏禮的視線落回譜面。
答案和剛才的總譜幾乎一樣。
她沉默了一下,伸手往後翻了一頁,指向真正的大落點。
「這裡。」
「前面呢?」
「往這裡走。」
「那就彈給我聽。」
夏禮沒有再說,重新把手放回琴上。
第二次,她明顯把前面幾個句尾收掉了。
原本每四小節都會出現的細微停頓幾乎消失,速度維持得更穩,聲音一路向前。大方向確實比第一遍清楚,可才彈過十幾小節,邢征便開口。
「停。」
夏禮的手停在琴鍵上。
「現在妳是不說話了。」
她轉過頭看他。
邢征指了一下譜。
「我沒有叫妳把句子拿掉。」
夏禮皺起眉。「可是我如果照原來那樣呼
,就又會斷。」
「妳剛才怎麼呼
的?」
她想了想。「速度。」
「除了慢下來呢?」
夏禮沒有立即答。
邢征沒有往下列方法,只看著她。
過了幾秒,她的右手重新放回鍵盤,先單獨試了兩個音。速度沒有變,只把原本過於明確的句尾放輕了一點。
她又試了一遍。兩句仍然分得出語氣,方向卻沒有重新開始。
邢征沒說話。
她抬眼看他。
「再來?」
「妳問我?」
夏禮
角動了一下,很快又低頭。
「不問。」
她從前面重新開始。
這一次,第一句仍然完整,第二句接上來時卻沒有重新起頭。幾處原本被她用速度拉開的呼
收了回去,句法還在,方向也慢慢拉長。
彈到中段,她有一處收得稍重,手指落下去時自己就聽見了,卻沒有停。真正的大落點來時,前面的重量一路帶到那裡,聲音自然沉下去。
邢征始終沒有打斷。
最後一個和弦放開,夏禮收回手,回頭看他。
邢征只
:「從前面再來一次。」
夏禮看了他一眼,沒有問哪裡還有問題。
她轉回琴前,嘴角卻很輕地彎了一下。
第二次從更前面接進來時,他仍然沒有再叫停。
所謂的十五分鐘,最後用了二十六分鐘。
夏禮合上琴譜時自己先看了一眼時間。
邢征站在旁邊,語氣毫無波瀾:「非常準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