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记忆，是条件反。

        “你一定是嫌姐姐打断你的好事了，才敢对姐姐这么不敬。”

        躲那比她高挑丰满、散发着成熟女魅力的。

        有些东西真的是刻进骨里的。

        虞凌雪的表情滴水不漏，只是那双凤眼太过明亮，仿佛什么都知，又仿佛什么都不在意。

        现在这屋子里多了一个眼睛比猫还尖的烦人。

        “虞凌雪。”

        虞凌雪笑声渐止，歪着看她，那双凤眼里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像是水面下忽然翻了个的鱼。

        可转念一想，虞小绵又觉得不甘心。

        虞凌雪似乎察觉到了她目光中的变化，嘴角那丝笑意反而更深了，懒洋洋地翻了个，将脸朝向沙发靠背，留给虞小绵一个后脑勺。

        就这么点小事还要搬妈妈出来，真当妈妈闲得很？

        虞小绵被她看得不自在，狐疑地回望过去，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她连叫三声，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响亮，尾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弹了弹，落回自己耳朵里。

        “我自己是女生，看那些干什么啊？莫名其妙！”

        从此再也没有见过那些币和纸币的踪影。

        被她看到又怎样？

        以后在家得小心点了。

        从虞凌雪回到家那一刻起，她就在躲。

        中午她回到家时，还不是被自己……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些，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虞凌雪见她不说话，忽然从臂弯里抬起，下巴搁在手背上，不紧不慢地丢出一句。

        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放，坐直，看着对面那个懒洋洋的人影，一字一顿地念出她的全名。

        她确实在躲着她。

        虞凌雪非但没有生气，她那双凤眼反而弯成了两月牙，角向两边舒展开来，发出一连串清脆而短促的笑声，像一串银铃被风动。

        她记得自己刚买的新漫画，虞凌雪总是要第一个翻开，看完之后才会轮到她，而那时候书页上已经沾上了她吃零食留下的油渍。

        她下意识把手机屏幕往怀里更深藏了藏，指节微微发白。

        虞小绵望着那舒展在沙发上的，忽然有些气。

        自己现在虽然力气还是不如她，但也不至于像小时候那样任她圆搓扁。

        “切。”

        她脸热了，耳尖泛起淡淡的粉色。

        虞小绵别开脸，不屑地哼了一声，心这人真是无聊。

        虞小绵的脊背一僵。

        躲那总有意无意贴近的气息。

        她的肩膀微微抖动，连带着那对把T恤撑得鼓鼓的饱满脯也跟着颤了颤，衣料随着她的动作绷得更紧，勾勒出浑圆而沉甸甸的轮廓。

        哪怕她现在能跟虞凌雪打个平手，甚至偶尔能占上风。

        可只要对上那双凤眼，只要听到那种带着笑意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声音，她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屈服。

        这姐姐留学几年是不是把脑子也留在大洋彼岸了？

        “等妈回来，我就告诉她你直呼我名字。”

        她记得妈妈留在桌上的鸭，虞凌雪用那双筷子夹起来，先咬一口，然后才放回她碗里，理直气壮地说。

        虞小绵不动声色地把手机彻底锁屏，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剥开了一层壳。

        她记得那些年，自己攒了好久的零花钱放在铁盒子里，虞凌雪轻飘飘地拿起来说“姐姐先帮你保”。

        虞凌雪大她四岁，在她还是个小豆丁的时候，虞凌雪已经是一个会跑会会抢东西的小小女王了。

        想到这，虞小绵的底气重新聚拢起来，回瞪过去的眼神也了几分。

        “虞凌雪！虞凌雪！”

        刚才浏览的内容还停在屏幕上，那些心挑选过拍摄角度的，美艳勾人的图片，每一张都带着一种让她移不开眼的魅力，一种她渴望却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虞凌雪只是歪着看她，嘴角的笑意不深不浅地挂着。

        是小时候无数次被欺负、被捉弄、被拿之后刻进神经末梢的本能。

        可她又偏偏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因为虞凌雪说的……从某种角度来说，似乎也没错。

        虞小绵差点笑出声。

        “虞小绵，你该不会是同恋吧？”

        “你胡说什么啊！”

        躲那双总带着玩味笑意的凤眼。

        她挑衅般地昂起下巴，圆圆的小脸上写满了“叫了，你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