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圈那条第二天中午过了推荐。陈蔓在工位上看见后台tiao数,没有点开评论。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昨天那件领口松的没穿来。
同事把手机推过来之前,她正在改表。表错了两格。对面那个人的声音先到,不大,像随口。她没有先抬tou。眼睛先落在屏幕上。
“陈蔓,你看这个主播。这衬衫跟你昨天穿的那件一模一样,这衬衫跟你昨天那件一模一样,走路的肩也像,脸倒是看不清,dai着口罩。”
画面里机位压得很低,只lou出侧颈和拉到锁骨的拉链。肩过去,腰过去,tui的侧面lou了一下,又转回来。那确实是她。锁骨下面有一颗很小的痣,镜tou没切掉。同事未必看见痣。她看见了。公屏还在gun。有人写好圆。有人写再转一点。镜tou拍的是那个被几千人围观的shenti,不是办公室里对账的陈蔓。
她还在敲键盘。敲下去的是一个零。零不对。她没有立刻改。改得太快,像被抓到。
“某宝爆款,买的人多。”声音没有起伏,“我要是长这shen材,还在这里对账?”
这句话她在心里过了一遍才出口。过的那一遍里,她想过承认。承认完,同事会把手机转给周宁。周宁昨天说过那条街晚上店关得早。街和衬衫要是对上,墙就不是薄,是没了。所以她把对账两个字说出来,把自己按回工位。
同事笑了笑,把手机收了回去,以为自己只是想多了。椅子hua回原位。陈蔓继续敲。数字她看了三遍,一个都没进脑子。等同事转过shen,她搁在桌底下的tui已经绷紧。绷到小tui发酸,她才松开。松开的时候膝盖还在抖。她把抖压在桌板下面,脸上没有动。她甚至笑过一下。笑完脸就平了。
周宁端着杯子回来,看了她一眼。“你脸色好白。”
“空调温度有点低。”
“那件衬衫我昨天也看见了。”周宁说,“是ting像。网上的东西,看谁都像。”
陈蔓“嗯”了一声。周宁没有再把手机递过来。这个没有,比同事那句更让她坐不住。周宁不看直播。周宁只是看见衣服。衣服已经够了。她低下tou,把错数改对。改对不是因为心定。是再错下去,主guan会过来,过来就要站着讲。站着的时候,桌板挡不住tui。
下午林昭的消息进来。播放过了昨晚整场。有人私信,打赏四位数,要加联系方式,说可以按次谈。他原话转来,一个字没加。后面他自己只写:回不回,等你说。
tou像不是默认的数字名,是一个看不清的侧脸。备注写:转完整一圈,价好说。线下也行。她把线下两个字看了两遍。办公室的灯很白。同事的椅背对着她。私信和那句“跟你很像”成了一件事。一个在网上要她。一个在桌上认出她。中间那dao墙,今天薄了一层。
她回:不回。私信你也不准回。账号上的话,还是我点tou。
他回:行。今晚还去吗。门口评论里有人说要来看。
来看两个字让她tui又绷了一下。她打:去。有人喊,你不准接。我自己说停就停。
四点半他又发来一条。私信追加了一笔,备注改成:不转也行,站十秒,把口罩摘了。对脸两个字她看了很久。昨天机位低,下巴以上在阴影里。今天有人要把阴影要走。她回了三行:不加。不站。不摘口罩。他回了一个好。好字后面没有房租。这一次他没有再拿钱说话。她没有谢。谢了就像他帮了她一个忙。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