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椅背上一靠，指了指她怀里那捆符箓。

        “你抱这么多符箓来，是有正事吧。”

        白芷用尽了全意志力才把自己从宕机状态里拽出来。

        她深一口气，低整理了一下怀里的符箓，手指还有点抖，但语气已经强行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度。

        “这些符箓，是我据云鹤真人的怪炼法、结合改良版怪血炼法绘制的怪符箓。”

        她把符箓在案上摊开，一张一张排列整齐。

        每张符箓的纹路都与传统符箓不同，符文走向扭曲而诡谲，像是活物爬过的痕迹，在晨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暗紫色荧光。

        “这是怪符箓，目前效果仍然不稳定。”白芷语速恢复正常，开始进入技术讲解状态，“同一种符文、同一种材料、同一个时辰绘制，效果却差异极大。有些威力超出预期三成以上，有些甚至不如普通符箓。成功率与品质完全不取决于绘制者的技艺，更像是——随机。”

        她顿了顿。

        “云鹤真人称这种现象为‘怪混沌效应’。怪能量在未完全定型前存在多种可能态，绘制过程只是发其中一种态的坍缩。”

        通俗地说，全靠抽卡。

        江澈拿起一张符箓翻看。

        纹路的走向确实毫无规律可言，但隐约能感觉到其中蕴的那力量——不稳定，但潜力巨大。

        “这些符箓是用谁的血画的？”

        白芷指了指自己。

        江澈明白了。

        符箓血炼法需要以修士血为引，白芷用自己的血画符，但他并不是怪修士，她来找他，应该是想换一个血源试试。

        他随手在指尖一划。殷红的血珠渗出来，取了一只空瓷瓶接了小半瓶，封好口递给白芷。

        白芷接过瓷瓶，微微点致谢。

        瓷瓶在她手心里握得很紧，指腹压在瓶的温度还没散去，她低看了一眼瓶口沾的那一滴血迹，迅速把瓶子收进了袖中。

        然后她转就走。

        动作利落到连别都没说，白袍在门口一闪就消失在走廊尽。脚步比来时快了至少三成。

        江澈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摇了摇。

        他从侧门走出执正殿，下了两段楼梯，拐进一层的大堂。正午的阳光穿过天井洒在青石砖上，把廊的影子拉得又短又。

        竹小筠正坐在大堂的待客凳上发呆。

        她今天换了一干净的淡青色袍，衣襟系得一丝不苟，圆眼镜得亮晶晶的。

        两条裹着白丝的纤细小悬在凳子边缘，脚尖离地两寸，轻轻晃。

        白丝裹着的膝盖并拢在一起，脚踝丝袜的织纹在斜阳下泛着细细的光泽，素净的短靴随着小的摆动轻轻摇晃，靴口与白丝交界出一小截被勒得微微泛粉的肤。

        她大概是等了有一会儿了，也不急，就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推一推眼镜，目光追着天井里落下来的光斑看。

        白芷从她面前走过去的时候，竹小筠下意识抬，立刻从凳子上下来，站得端端正正。

        “师姐好！”

        白芷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脚踝，在白丝包裹的纤细小上停了不到半息，然后收回去。

        “你是何人，来什么？”

        竹小筠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是奇物堂大弟子竹小筠，来找大师兄，他说会给我辅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