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纱继续往下。

        领口过她的锁骨。那两浅浅的月牙形骨骼从薄纱下方逐渐显现――先是

        最外端的弧线，然后是中间微微凹陷的分。她的锁骨很细，轮廓分明，在白纱

        过的时候，阳光正好从侧面照过来，在她的锁骨上方留下一浅浅的阴影，把

        那两骨骼的线条衬托得更加立。白纱的边缘从她的锁骨上拖过去时，带起一

        阵极细微的感，让她的肤起了一层几乎看不见的细细的颗粒。

        然后是口上方的区域――那弧形剪裁以上的、原本就被白纱半遮半掩的

        肤，此刻随着白纱的下变得更加清晰。那层薄纱曾经在她口上方投下

        的朦胧光晕正在一点一点地退去，像是一层雾气被风散，出了下面真实的风

        景。她白皙的口从纱的边缘上方出更多，那深深的沟的起始也开始显

        现。

        白纱从她的左侧肩膀落到上臂的位置，然后又从上臂落到手肘。在这个

        过程中，它在她光的脊背上拖了一下――她感觉到了那层薄纱刮过她后背肤

        时的感，像是一只极轻的手掌从她的肩胛骨之间缓慢地拂过，留下一转瞬即

        逝的。她没有停顿，继续往下拉。

        右侧的白纱也跟着落了。它从她右侧的肩膀上下来，和左侧的白纱汇聚

        在手肘的位置，两片薄纱叠在一起，松松地挂在她弯曲的肘弯，像是一面正在

        降落的旗帜最后的褶皱。她小臂上还缠着一圈薄纱――她动了动手臂，那层白纱

        便从她小臂上了下去，完整地落在她手中。

        那件白纱终于完全离开了她的。

        她把白纱握在手里，低看了一眼――那件薄纱在她的掌心里轻得像是什么

        都没有，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只有一种柔的、微凉的感在提醒她它确实存在

        。晨光穿过它的纹理，在她掌心的肤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开始叠它。她没有把它叠得很整齐――没有对齐边角，没有抚平褶皱，只

        是随手对折了一次，然后又对折了一次，把它叠成一个不规整的长方形，边缘有

        些歪斜，有一角还翘着。然后她把它往桌子的另一边放去――朝向她右手边最远

        的那个边缘。她的动作很随意，像在理一件不再需要关注的物品，放下之后她

        的目光就没有在上面停留，手收回来，重新落到桌面上，拿起笔，翻开文件夹，

        继续看文件。

        江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他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让自己的显出任何

        明显的动作变化。他的后背还靠在椅背上，手还搭在扶手上――一切都和他几秒

        钟之前的姿态一模一样。但从那件白纱开始从她肩落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

        就像是被一看不见的线牵住了，牢牢地钉在她上，随着那白纱落的轨迹

        一寸一寸地移动。

        他看到她肩从白纱后面出来。他的视线落在那片肤上，然后像被到

        了一样弹开了一瞬，然后又弹回来，落回原。

        他看到她锁骨在白纱下方逐渐显现的过程――先是外侧的弧线，然后是内侧

        的凹陷，那浅浅的阴影在他的视线里停留了大约半秒钟。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

        微微收紧了一下。指甲陷进扶手的革表面，留下一个浅浅的压印。

        他看到她口上方那层薄雾般的遮挡正在退去，那弧形剪裁以上的区

        域变得越来越清晰。他能看到那弧线的边缘了，能看到她沟上方那一片白皙

        的肤在晨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他的呼节奏在那个瞬间出现了一个细微的缺

        口――气和呼气之间的间隔延长了一点。

        当白纱从她后背拖过的那一下，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又收紧了一些。那个动

        作――白纱从她脊背上拖过的那个画面――在他的视线里被放慢了，他看到了她

        的肩胛骨在肤下面微微动了一下，看到了那白纱在她后腰的细带上方拂过

        的轨迹。他的结上下动了一下，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几乎

        听不到的「咕噜」。

        他没有站起来。但他放在左边扶手上的那只手不知不觉地抬了起来。不是突

        然抬起的，是缓慢的、几乎是下意识的――像是他的在他意识到之前就已经

        出了决定。他的指尖朝前，手掌微微张开，朝着她手中那件白纱的方向，等着

        它即将被放下的那一刻，准备自然地接过来。

        他可以顺手接过来，顺理成章地拎着它转，挂到门后的衣架上――在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