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景舟离婚这事在小圈子里也不算是秘闻。刚传出消息那会儿一起吃饭的几个吃饭聊起，说孙景舟那老婆看着小小的文文静静，干起事来倒是雷厉风行，这种女人压着家里男人不上气。

        他这人脑子太直，平时接的女人的心思他总猜不到，后来他升了，他也懒得猜了。沈酌不争不抢，与人来往同样直来直往，她那句或许就是随口一问，她不知他会怎么想。

        他偶尔在省里开会，或是下班回家开电视，会想起沈酌。他想一想，想着要是自己能跟沈酌一起过日子也好。

        褚闫看着她那双被灯光照得亮亮的圆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他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酒，连同烟味和那种感觉一起压了下去。

        那种不带任何算计的关心，不自知的勾人，褚闫再没在别人上见过。

        沈酌都不是，她太乖了。

        他坐在她斜对面，那时候正闹着婚变，他被两家子扯着各种家长里短闹的疼，烟抽的厉害。他刚抽完烟没什么胃口，一直没怎么动筷子，只偶尔喝口啤酒。

        她剥得很慢，把红的花生米一颗颗放进小碟子里。

        她没等褚闫回答，又低看了眼自己面前那一小堆剥好的花生米，把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声音的，透着懵懂的关切，“要不先吃点花生垫垫？这家烤鱼好吃的，等会儿就上了，你尝尝那个。”

        褚闫跟沈酌工作上接过几次，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没觉得沈酌有什么压的人不过气的地方。他妹妹闹腾，前妻任，交际花们个个八面玲珑。

        他转业到地方以后仕途顺利，三十多岁就上了副厅。他跟孙景舟的交情不深不浅地维持着，也常能听到沈酌的消息。

        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客套，就是习惯地问一嘴，甚至带着点不自知的憨。

有过，但他觉得女人太麻烦，他工作又忙，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致。

        她不常说话，大多时候就是坐在孙景舟旁边安安静静的，吃几口东西，捧着杯子喝热水。褚闫没想到她在看他。

        他想起有一年夏天大排档里吃烧烤。沈酌穿着件普通的白T恤，素着脸。大概是刚下班，累得没什么神。

        明明是受了委屈，有时候累得要命，但从来一句抱怨都没有，有什么事自己偏偏站出来。有人觉得这是强势，褚闫倒觉得是可爱的执拗，像跟自己闹脾气的小姑娘似的。

        他年纪轻，官职高，未来不可限量，在饭桌上都是被捧着的对象，几个人说闲话也不带着他。

        沈酌剥了半盘，突然停下转过看他。她手里还着半颗花生，眼神有点直，带着点没回过神的呆愣，“这菜是不是不合胃口呀？”

        孙景舟在那儿跟人推杯换盏，沈酌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剥花生。

        褚闫这人骨子里其实有些大男子主义。他喜欢她那张脸，圆眼睛，白肤，眼神很平静，偶尔摘下眼镜又显得钝钝的。

        桌子上的人纷纷表示赞同，补了几句又笑了起来。

        他说，能被女人压着的男人那是自己没本事。

        桌上的人沉默了阵，他看向对面那位，刚离了二次，三婚娶了个刚大学毕业的，上次吃饭的时候还显摆过，说前妻太强势，还是小姑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