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的手指搭在桌上的玻璃托盘边,徐徐转动着,“尝尝这个,这儿的鱼不错。”
李主任抬高了音调,“那就太好了,我们学校好几个人打听你呢。沈主任,我给您这秘书签个红线,您看怎么样?”
高岭想起周末的时候跟本科同学吃饭,他朋友不多,跟这人也不是很熟,但对方热情,一早就给他电话说到他这边出差,一定要吃顿饭。
他已婚,女方是当地发改二把手的独生女,他也跟个老丈人鸡犬升天。婚后发福,穿的衬衫扎进西
里,衬得啤酒肚更圆了。
两个人吃完在餐厅门口等车,男人突然拍了下他的肩膀,“兄弟,你听我一句真心话,你这条件,一定要找一个牛
的老丈人,要不都白瞎了。”
不玩手机,不跟人搭话,也不张望,安静地吃喝,然后自然地把目光落在沈酌
上。
他看向高岭,之前见他总是跟在沈酌
后,穿着深色的西装,拎着材料袋,步子放得很轻,说话也很轻。现在他坐在这一桌,没有了沈酌在前面挡着,他整个人就显出来一种距离感。
车到了,司机摁了两下喇叭,高岭走过去拉开车门,“回去路上小心。”
周维来跟这边的研究员打招呼,拿着酒杯站在高岭旁边,特意换了白酒,想着敬一杯。高岭拿起茶杯,他个子很高,有种天然的压迫感,“开车来的,不喝酒。”
他打了车去单位,刚进门就看见了沈酌那辆银灰色的老款沃尔沃。
他端着茶杯走过去,站在沈酌
后给她递了茶。沈酌回
看他,他指了指门口,“车在楼下”。
他要的不过就是这个,他比沈酌更知
她什么时候不能再喝,能够将她带离酒桌。
她听见动静抬
,看清来人以后又坐了回去,“是你啊――”
他专门换的这位置,一抬
就能看到沈酌。他看着沈酌脸色飘红,刚刚起
就听着高岭喊他,“赵同学。”
旁边
项目财务的李主任突然起
,走到了高岭面前,冲着沈酌开口,“沈主任,您这秘书是不是还单
呐?”
但高岭回:“周老师,我不清楚。”
门卫瞅见他热情地打招呼,高岭妥帖地笑了下,他徐步上楼,办公室微弱的光从窗
透到走廊上,整层楼只有沈酌那间是亮着的。
着聊得热火朝天,实则注意力都在她
上,她这杯酒一动,接下来就是一波又一波。
高岭瞥了沈酌一眼,她眼神已经有些散。他的手机响了,省里报材料的人给他通知有些东西要补充进去,他简单
理了两句,回来的时候沈酌已经靠在位子上闭目养神。
“应该是吧?”她看向高岭,高岭嗯了声,“是单
。”
他希望她的生活是可控的,能够被她控制,也能够被他控制。
喝了点酒的男人双手举起,“那真是,人生――豁然开朗!”
高岭只笑,同学回过
看他,“我不听说你跟的是个女领导吗?她们女的不都爱拉扯这事,怎么没给你介绍几个?”
高岭没再听李主任说的什么,他的注意力在沈酌
上。她今晚喝了太多,面上还稳,但他看得出来,她人已经散了。
赵行一坐在高岭对面,两个人都不说话。跟他同期的一个研究员坐在他旁边,高岭的斜对面,从开席就一直在看高岭。她看他的时候很小心,偶尔装作低
翻手机,余光一直挂在他
上。
赵行一嘴巴动了动,没说话坐了回去。
送走同学他看了眼时间,九点半,这个点――高岭垂着眼回想,沈酌应该在单位加班。
他突然想起赵行一刚进组的时候,他给高岭发消息问赵行一跟沈酌的关系,他要确认一下背景,以后好适当安排。
他走到门口,沈酌正坐在办公桌上,她想事的时候总是喜欢坐在桌上,两只手撑着桌沿,低垂着脑袋,纤细的小
在空中晃呀晃。
高岭笑着推开门,他要的不过就是这些,沈酌能够把他划进安全的范围。不会因为他的出现伪装起来,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低沉着嗓音跟人招呼。
沈酌睁开眼,浅浅笑了下,她不习惯跟人拉家常,是一种很客气的笑。
干净利落,不是他一向的风格,周维就识相地闭了嘴。
沈酌歪着
靠着椅背,她眼神落在高岭
上,心想他今天这
倒是显得年轻了些,她笑
,“您要是真能介绍成,也算是了了我们单位人的一桩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