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燃到了尽。高岭把烟踩灭，拉开车门，他要去接沈酌，今天下午她有个会，他这会儿开过去刚好。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照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

        “高岭，我跟你不一样。我想要的东西我会伸手去拿。你站在那个位置上三年，连伸手的胆子都没有。赵行一今天亲了她，明天就可能出更出格的事。这件事如果闹出去，你担不起，我也担不起，她更担不起”

        他不能往前一步。但他也绝不再往后一步。

        孙景舟走了。高岭坐在茶馆里，茶杯已经凉了，他一口没喝。他把名片起来，看了两秒，然后攥在手心里，攥成一团。

        他起走出去，走到车边，没有立刻上车。他靠在车门上，掏出烟盒，点了一。风很冷，烟灰被得四散。

        他想起赵行一按在沈酌后脑上的那只手和沈酌下上的血，想起她按着纸巾说“没事”的时候，另一只手指尖在发颤。

        他看着高岭，笑了一声，“高岭，你别再跟我说你没想过。你没想过你为什么帮她接电话、帮她看孩子？为什么在医院守她一夜？你没想过你为什么三年不走？”

        他停了停，看着高岭的眼睛。“你以为我只是在骂你？我是在告诉你，我把她交给你了。我跟她睡了十几年，从床上到床下，她的事我经手了一半。她喜欢什么样的姿势，她什么时候会说不要，她什么时候其实想要但不说，我都比你清楚。我了解她，比了解我自己还了解。我跟她之间重新回到那个位置上只需要一个机会。”

        他当时站在宴会厅门口，离她三米远。他看见赵行一拽住她手腕的时候，脚已经迈出去了，但他停了一拍。那一拍里他在想，他如果只是秘书，他该怎么理这件事。他不能把事情闹大，不能让人看见沈酌跟一个学生拉扯。所以他犹豫了，等到赵行一亲上去才动手。

        “高岭，”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你跟她三年，我跟你吃过几次饭。每次你都在说这句话。你以为我不知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我孙景舟是瞎子？”

        “我为什么找你不找别人？你跟了她三年，你了解她，你知赵行一什么时候出现、什么时候能单独见她。”

        孙景舟说得对。他给自己画了一条线，告诉自己这是对的位置。

        高岭的呼顿了一下。

        孙景舟继续说，“你怕她醒了，怕她把你调走，最后连现在这个位置都没了。所以你宁愿站在那看着别人伸手，然后跟我说你只是秘书。”

        高岭没有接话。

        赵行一不能再继续出现在沈酌面前。他跟郑炀不一样，他太年轻，占有太强，太莽撞，他容不下沈酌边有一个男人，他会把他当作威胁，是必须掉的钉子，他会把他彻底剥离出去。

        他抽完一，又点了一。

        “但现在我忙，省里市里两跑，我顾不过来。所以我一直默认，你在她边会挡住那些不该靠近她的人。你的事我都知，我从来没说过什么，因为我信你。你跟她三年，一天到晚站在她后，你的那些事已经不是一个秘书该的了。但你没有越界，你不会让她为难。”

        孙景舟的话在他脑子里转。

        他不能接受。

        他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从容。

        “你跟了她三年，连伸手的胆子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