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酌走到宴会厅门口，高岭替她拉开门。外面的风很冷，她把大衣领子竖起来。高岭站在她旁边，沉默了几秒，开口了。

让人带个话，本来可以让高岭转交，本来可以假装没看见他。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沈酌停下来，低看了一眼他的手，又抬看他的脸。她没有甩开，也没有呵斥，只是站在那里，等他松开。

        沈酌看了他一眼。“不用。”

        赵行一站在三米外，等那个男人说完离开才走过去。

        他着材料，从宴会厅侧门走了出去。

        “您嘴上有血。”

        她说完就走了。高岭跟在她后，手里的材料被卷成一个筒，握得很紧。

        沈酌从高岭后走出来。她抬手抹了一下嘴角，指腹上有一浅浅的血痕，赵行一的牙齿磕破了她的下。她看了一眼，没说话，从手包里抽出一张纸巾，按在嘴上。

        赵行一站在台门口，靠着门框没动。有几个人从旁边经过，往他这边看了一眼，他低下，把脸埋进手掌里。

        “看完了？”沈酌问。

        “看了。”

        “姐姐。”赵行一站在她面前，比平时矮了半，肩膀还是往里收着。

        “要理吗？”

        他没等她说完，低吻了上去。很用力，没有技巧，嘴撞在她嘴角上，带着一酒气和烟味，压得她往后仰了半步。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抬起来，按在她后脑上，不让她退。沈酌的手被攥着，香槟杯从另一只手里下去，砸在地毯上，酒洇开一小片深色。

        “想好了再决定。”她转要走，赵行一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赵行一没松。他盯着她的眼睛，嘴抿着，结了一下。

        走廊很长，灯只开了一半，暗沉沉的。他走了几步停下来，靠着墙把材料翻开又看了一遍。铅笔写的“你适合这个，考虑一下”，他拇指摩挲着那几个字，指尖被铅笔的痕迹蹭得发灰。

        这个吻只持续了两秒。

        沈酌转看见他，眉动了一下，没说话。

        第三秒的时候赵行一被一只手从侧面扣住肩膀猛地扯开。他踉跄了两步，撞在台门框上，后脑磕了一下，眼前发黑。等他看清的时候，高岭已经站在他和沈酌之间，一只手还攥着他的肩领，另一只手微微向后护着沈酌。

        他慢慢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材料，放在沈酌手心里。沈酌接过材料转递给高岭，“你今晚先回去。明天中午之前，如果你还想谈这个项目就给我发消息。如果不想，就算了。”

        高岭把材料放进公文包，拉上拉链。他的动作很慢，手指在拉链上停了一下。

        他把材料合上，进口袋，转往回走。

        赵行一站在那里，看着沈酌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她把那份材料递给他时的表情很淡，像顺手给下属递了一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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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赵行一的眼神很淡，没有任何情绪，像在看一件碍事的家。就是那种眼神让赵行一从麻到了脚底。跟了沈酌三年的人，替她挡过楚柠、挡过孙景舟、挡过无数他不该挡的人，那种眼神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连愤怒都懒得给。

        高岭没有说话。

        赵行一靠在门框上，着气，口起伏得很厉害。他看着沈酌伸出来的手，那只手很稳，掌心朝上，等他交东西。

        “赵行一。”声音还是平的，但低沉了些，“材料给我。”

        沈酌用纸巾按了按嘴角。“没事。”

        “赵行一。”沈酌开口，声音很平，但那个“一”字咬得很重。

        她继续去应酬，高岭站在角落里看她，又转看向台的方向，宴会厅里的人大多在忙各自的事，没太注意刚才的插曲。高岭低垂着眼神，不知在想什么。

        沈酌在宴会厅台跟一个人说话。她侧对着他，手里端着一杯没碰过的香槟，对方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弯着腰跟她解释什么。沈酌听着，偶尔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