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酌睁开眼：“我知。”

车开走了。郑炀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汇入车。他肩膀在发抖，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关节发白。他站了很久，然后低下，把脸埋进自己的一只手里，用力搓了一把。

        他没有再说第二遍。

        沈酌没醒。她睡得很沉，眉微微皱着，呼绵长。郑炀盯着她的脸，过了一会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孙景舟笑：“不用这么生分吧？”

        从那天起，杞容给他派的任务翻了一倍。他每天在实验室待到凌晨，回宿舍倒就睡，第二天早上八点又出现在工位上。

        沈酌摇：“不用。他愿意投就投，公对公。私事我跟他没关系。”

        离婚那件事，他承认是自己错了。但他觉得人非圣贤，他这些年为沈酌了那么多，一次错误不至于把所有情分都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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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杞容受了孙景舟的招呼。孙景舟投资了杞容的实验室，是校企合作方的实际控制人。

        郑炀那边，她减少了联系频率，从每周一次变成了两周一次。她没解释，郑炀也没问。他只是每次接到她消息的时候，放下手里所有的事提前到酒店，把一切准备好。

        她转走了。高岭跟在她后，替她拿着材料。

        杞容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注意休息。”

        高岭看着她：“要不要我查一下他那边还有什么动作？”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孙景舟的公司高调进场，以“支持地方科研建设”的名义投资了沈酌负责的项目。

        他像一被蒙了眼拉磨的驴，不知自己在磨什么，只是不停地走。

        郑炀理解杞容的境，但他不理解为什么要他来扛。他扛了半个月，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吃饭都是在工位上扒两口盒饭。他瘦了一圈，眼下乌青一片。

        仪式结束后，孙景舟走过来跟她握手：“酌酌，恭喜。”

        杞容听懂了，郑炀也听懂了。

        高岭把文件收好，“这笔投资能让他拿到项目后续的优先合作权。他出了钱，但赚的更多。”

        孙景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他不生气，他只是觉得沈酌还在跟他赌气。

        郑炀接过来翻了翻。这不是他负责的分，之前是博士师兄在的。

        沈酌把手抽出来：“谢谢孙总支持。”

        郑炀说：“对不起，我会补上。”

        回到办公室后，沈酌把签约文件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说了句，“他倒是会挑时候。”

        他的那个实习项目也理所当然地泡了汤。

        他穿得很正式，发言稿也写得漂亮，说“愿为家乡的科技发展尽绵薄之力”。沈酌坐在台上，面色平静，签字的时候手很稳。

        有一天晚上他在改代码，改到凌晨两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不小心把一行关键参数删了。他第二天早上发现的时候，数据已经跑了一半，跑出来的结果全是错的。他坐在工位上，看着屏幕，手心里全是冷汗。

        沈酌的项目进入关键阶段，需要一笔不小的资金支持。市里拨了一分，但还差一截。她找了几个企业谈合作，进展不快。

        他没有告诉沈酌。

        签约那天，孙景舟亲自来了。

        杞容不敢得罪孙景舟，也不敢得罪沈酌，夹在中间，只能把气撒在郑炀上。

        “该分的得分。”沈酌说，“项目的事，公事公办。其他事，不劳孙总费心。”

        三天后，杞容把郑炀叫到办公室，扔给他一摞新任务：“郑炀，这个项目的数据模型重新跑一遍，之前的版本有点问题。另外，企业那边得紧，你这周辛苦点，加加班。”

        但他没说。他点了点：“好。”

        孙景舟的投资到位后，项目推进得快了很多，沈酌忙得脚不沾地。

        完之后，沈酌睡着了。郑炀侧躺着看她，看了很久，忽然轻声说了一句：“酌姐，孙景舟找过我了。”

        杞容站在他后看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郑炀，你最近状态不太对。”

        他不是直接让杞容为难郑炀，他只是打了个电话，说“那个姓郑的学生，还是让他多把力放在学业上，别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