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让眼前这个顽劣不堪的女孩知什么叫恐惧。腔里的怒意给了一切行为合理或不合理的正当，别、格、力量和权势与你同在，整个世界都站在你后，你拥有压倒一切的胜利，赢面大到乏味。你甚至能想象出她瞳孔收缩的瞬间，听着那声迟来的求饶如何取悦你，见证她脸上该死的笃定终于碎裂的样子，多么美妙，多么愉悦。

        “你对我什么，夏荷会知吗？”

        那么，你是否愿意为此支付灵魂的代价。

        他只是默默地顺从于她。

        你的沉默震耳聋。

        你可以，你想，但你真的能到吗。

        To      be      or      not      to      be，this      is      a      question.

        她的手指停下来，相机的界面定格在一张照片上。夏荷踮起脚尖偷亲，堪堪过沈誉知的侧脸，而他本人没有任何抗拒，也没有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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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以使用暴力，但你真的会这么吗。

        你知吗，你被规矩驯化得太好了。一个人真正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可以什么，而是在可以与不可以之间反复撕扯横，暴出真实又丑陋的自我。世俗的锁链从你出生那天起就缠绕在你的骨血里，良知说不要抛下我，善意说请原谅我，最终它们都长成你的一分。你甚至分不清哪些是你真正想要的，哪些是锁链替你决定的。

        Yes      or      No，tell      me      now.

        ――沉默。

        “要不然，你早就对外宣布你和她已经在一起了。”

        过度深究谁的错会害你终日郁郁寡欢。她错了吗？也许。你错了吗？也许。可追究这个毫无用，因为你也知自己并不高尚。

告诉你，你是自由的，你的意志至高无上。

        “或者说，你很希望她知？”

        You      should      say      ‘Yes’      right？

        于是你的愤怒是苍白无力的，所有看似凌厉的爪牙不过是在空气中虚虚地抓了一把，连吼叫也显得无能为力，任何摆在你面前的选项都是空、愚笨且不可直视的。

        沈誉知哑然无声，怔怔地望着她，只见梨花抬起眼，那双眸子里浮着一层淡淡的冷光，盛着冬日里结了薄冰的湖面，底下藏满泅渡的水，美丽却冻人彻骨。

        她知你不会，她比你自己更清楚你的底线在哪里。而这，才是她真正蔑视你的地方。

        文明施加于人的终极悖论是教你区分对错，却从不教你如何理那些对错之外的东西，黑白分明的边界之外横亘着一条看不见的深渊，而你从小接受的所有教育都在告诫你，永远不要往下看。你有没有想过，那些你引以为傲的东西究竟是铠甲还是枷锁？当它们使你免于惩罚与诘难的同时，也悄然剥夺了你作为一个人最原始的权利，不能在被侵犯时本能地反击。如此一来，你和一匹被驯服的野兽有什么区别？鞭子还没落下，你就已经跪下了。你之所以还站着，不是因为你战胜了野兽，而是因为野兽被锁在更深的笼子里。

        “但你和夏荷的名声就不一样了。”

        你骄傲于自己的面，依赖他人的仰视，活成了所有人期待的模样――优秀、正直、无可挑剔。你给自己打造了一座金碧辉煌的牢笼，然后心甘情愿地走了进去，但这没什么，因为这是你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