咧开了一个弧度，这个弧度比之前进门时的所有笑容都大，也比所有笑容都真。

        「沈老板，我温夏以后就跟你混了。」

        沈放把合同收回来，对折一下放进公文袋。

        「别叫沈老板。叫名字就行。」

        「那沈放？算了吧还是叫沈哥吧」

        「嗯。」

        温夏把笔回包里，端起水杯把最后一口喝完了。她放下杯子的时候看了一眼桌角上那把车钥匙，钥匙坠上的帕加尼车标在灯光下反出金属冷光。

        「沈哥。」她叫了一声，像是在试这两个字的口感，「你那车，是帕加尼吧？」

        沈放没回答，把车钥匙捞起来回兜里。

        「走了。」

        「哎等等我杯子还没放。」温夏起，顺手把空水杯放回吧台的回收，帆布包在后晃着。她小跑两步追上沈放，在他后推开玻璃门的时候，嘴又开始工作了：「话说你公司在哪？我得知地址吧？搬家过来是住哪？你们这边房租贵不贵？锦城消费水平比云都高多少？」

        沈放走在前面，也没回。

        「回去微信说。」

        「好吧。」

        …………

        下午五点。天玺府地下车库。

        沈放关上帕加尼的蝶翼门，车锁上的电子声在空旷的地库里嘀了一响。他从驾驶位绕出来，往电梯口方向走。

        走了两步，脚步慢下来。

        他的视线扫过隔车位。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依然停在老位置。车漆面上没有一粒灰。但车内的东西又变了。原本搁在后座中央的灰色公文包今天被挪到了副驾驶座位下面的储物格里，只出半截深灰色的包角。后座地板上多出了一个白色的万象城纸袋，纸袋口没封住，里面出一截淡蓝色的包装盒棱角。

        沈放收回视线。

        这车的主人最近回来得越来越频繁了。公文包的位置换了三次，后座上的东西也换了两回。但他在三十层走廊里一次都没碰见过这个人。

        他没有多想，走进电梯按了30层。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开手机。屏幕上排着三条未读微信。

        第一条是赵晴。一个小时前发的。

        〈今天练完了，老地方见？〉

        她的微信像是一张健房镜子前的自拍，灰色运动背心勒出一条线。沈放看了一眼，手指在键盘上敲。

        〈忙。下次。〉

        发完他把聊天窗口走了。赵晴最近的消息频率又上来了，从两三天一条回到了一天一条。亲密度79卡在80的门口动不了，她发的每张照片他都看了。但最近确实忙。不对，就算不忙也不一定去，主要赵晴榨汁起来太恐怖了。

        第二条是林婉。

        〈今天第三次直播了。最高的时候有十五个人在看。刚才有个阿姨在弹幕里问我用的是什么牌子的口红。就是还是没人买大米。小满不让我理那个阿姨，说人家是在套话，不一定是男是女。〉

        沈放嘴角扯了一下。小满这丫，看个直播比他妈本人还心。十五个人，比上次多了几个。在线人数从个位数往两位数爬，速度慢，但在涨。他打字。

        〈进步快。明天带你和妹妹去超市。〉

        发完之后他又加了一条。

        〈那个弹幕问口红，你就说是儿子送的。〉

        电梯到了。门开的瞬间最后一条消息的预览弹了出来。